二姑道:"没办法,谁叫老大在家做不了主,什么都听他老婆的,不过,我打赌,这大晚上她绝对是戴墨镜过来的。"
姑接话接得很快道:"我赌今天还穿了貂皮披肩。"
叶奕有点不信,看了看二姑,又看了看姑,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,不确定道:
"不能吧?这天都三十来度,痱子都捂出来了。"
叶极声道:"奕,你还别不信,去年你没在家,三十六度的天,我穿件短袖都冒汗。
她硬是扛了两个时,一下都没脱,逢人就,这是什么东北貂皮。
花了几万买的,材质多好多好,什么她畏寒,必须得穿着。"
顿了顿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"我也是服了,你还不能出声什么,毕竟畏不畏寒,她了算。"
叶奕张看了二姑一眼,二姑在点头,看向姑一眼,姑也在点头,这就很离谱了。
姑突然抬起手,手指竖在嘴唇前面,那个动作的意思是"别话"。
耳朵动了一下,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。
"别了,人来了,我听到车子声音了,每次到之前,喇叭必须响个不停。"
院子里确实传来了汽车喇叭声,不是一下,是好几下,滴滴滴的,叶奕竖起大拇指,朝姑的方向晃了晃。
"姑,厉害啊。"
姑一甩头发,双手往下压了压,道:"低调低调,这都是经验之谈,都是经验之谈。"
院子里有人站起来,准备把位置让让。
叶奕盯着门口,好家伙。
墨镜是黑色的,镜片大得像两只苍蝇眼睛,在院子里的白炽灯下反着光,把大伯娘半张脸都遮住了。
貂皮披肩是深棕色的,披在肩上像披了一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熊,三十来度的天,看着就热。
堂哥跟在她后面,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系着领带,皮鞋擦得锃亮。
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一种很精神的形状,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保险公司拍完宣传照回来。
叶奕不动声色的碰了碰叶极的胳膊,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"极哥,你们神了,这都能猜中。"
叶极的嘴唇也没动,声音同样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两个在演腹语节目的人。
"这一年多都习惯了?别了,人来了。"
大伯娘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,步子不快。貂皮披肩在夜风里微微飘动,毛尖被灯光照得发亮。
叶奕从椅子上站起来,脸上挂着笑,那笑容真诚得不能再真诚。
真诚到二姑看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,她怕自己笑出来。
"大伯娘,你这是?"
大伯娘在叶奕面前站定,墨镜没摘。
伸手把披肩拢了拢,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藏品。
"身体不好,有些畏寒。"
叶奕的表情变了?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叶极背上,那一下不轻,"啪"的一声,清脆得很。
"叔,你也真是的,大伯娘身体不好,你怎么不提前跟我?"
叶极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