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霞那双精心描绘的桃花眼瞪大。
那原本挂在嘴角的甜美弧度,僵硬得有些滑稽。
正切九十度?
不存在?无穷大?
作为一个财经学院的学生,她当然知道答案。
但这根本不是一道数学题,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异性的欣赏,只有洞若观火的戏谑,他在嘲笑她的拙劣,嘲笑她所谓的仰慕,更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她:你的段位,太低。
那一瞬间,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,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。
“我……汪总,那个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,引以为傲的口才彻底卡壳。
张霞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虚假的知性,甚至不敢再看汪明一眼,紧攥着手包,转身狼狈地钻入人群。
一声低笑在耳畔炸开。
陈光荣不知何时晃悠到了身边,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,目光追随着张霞落荒而逃的背影,眼角的鱼尾纹里全是幸灾乐祸。
“你也真够损的,人家小姑娘想进步,你就跟人谈三角函数?”
汪明收回目光,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“有些路看着是捷径,走进去就是深渊。我这是日行一善,劝人回头。”
“得了吧,这圈子里想攀高枝的姑娘,比大盘上的卖单还多,你劝得过来?”
“不过这丫头运气不好,撞上了你这块铁板。”
正说着,人群再次分开。
林承良去而复返。
“汪明,光荣。”
“这儿太吵,咱们找个清静地方,聊点干货?”
三人穿过喧嚣的大厅,侍者恭敬地推开侧面一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门内门外,两个世界。
肖军、付友仁、葛向安,还有翁怡,早已落座。
几人面前的茶几上,甚至已经摊开了一叠在此类酒会上绝不该出现的数据报表。
这阵仗,绝不是闲聊。
汪明刚坐下,门再次被推开。
又是两张熟悉的面孔。
中城商贸的刘总,远洋粮油的赵董。
刚才在外厅,这两人身边围满了想要递名片的小老板,此刻却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,对林承良微微颔首后,默契地坐在了外围。
屋内的这一圈人,手里掌握的资金加起来,足以把国内任何一个期货品种掀个底朝天。
汪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真皮沙发的扶手。
这是一场狩猎。
只是不知道,猎物是谁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林承良坐在主位,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侵略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“今天请各位来,就为了一件事,黄豆。”
两个字一出,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紧。
“最新的气象卫星数据已经下来了。拉尼娜现象正在加剧,北美大平原正面临这十年来最严重的干旱。美国农业部的减产报告下周就会公布,但实际上,减产已成定局。”
他环视众人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“国内的情况你们也清楚,大豆高度依赖进口。源头一断,国内库存撑不了两个月。供需缺口摆在那里,价格必然承压暴涨。我认为,现在就是建仓做多的绝佳时机,千载难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