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咖啡杯,站起身走到王童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申请是一张纸,批下来是一道坎。去年中心银行发了第七批牌照之后,口子就收紧了,现在审核严得令人发指。你还没看明白吗?为什么是现在?为什么是南城?”
王童一愣,眼中的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,理智开始回归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前两天,中心银行潘行长刚去南城视察,考察的就是汪明的海市银行。紧接着饱了么就放出了筹备支付公司的消息。”
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?这是如假包换的奉旨填坑。汪明本来就是银行行长,那是体制内的自己人,飞兴科技又有现成的系统,这种近水楼台,你羡慕不来,也学不来。”
王童身子一晃,颓然跌坐在老板椅上。
是啊。
汪明身上披着的那层皮,是他们这些草根创业者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那……我们就只能等死?”王童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朱祥没有立刻回答。
既生瑜,何生亮。
看着王童这副斗志全无的样子,朱祥心里叹了口气,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说了出来,把王童的情绪暂时安抚住。
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,朱祥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。
团美这艘船,看来是要触礁了。
作为投资人,他不能跟着船一起沉。
他沉思片刻,拉开抽屉,拿出一部私人手机,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。
那是他在阿里系的老关系。
拇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秒,然后重重按下。
电话接通。
朱祥换上了一副极其谦逊且熟络的笑意。
“喂,马总吗?我是朱祥啊……”
六月的美兰湖高尔夫俱乐部,草坪如茵,湖光潋滟。
在这个顶级富豪扎堆的社交场,一场足以改变中国互联网格局的对话正在悄然进行。
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果岭上的宁静。
正准备推杆的马金龙手腕一抖,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球偏出了两公分,在洞口边缘不甘心地转了个圈,停住了。
马金龙直起腰,摘下白色手套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朱祥二字。
他没有接听,而是直接按下了静音键,随手把手机扔给了身后的球童。
“看来有人坐不住了。”
马金龙摇了摇头,冲着身旁的两人摊手苦笑。
“老了,定力不行,这球偏得离谱。”
在他身侧,沈秋阳一身休闲装,双手抱胸,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部被冷落的手机。
作为鹏程中国的掌门人,他太清楚此刻那个电话的分量。
那是朱祥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可惜,这根稻草现在正忙着和想要淹死他的人打球。
“马总这是谦虚,心乱了,球自然就偏了。”
汪明提着球杆走上前,距离洞口六米。
他没有过多的试探,站定,瞄准,挥杆。
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自信。
小白球在草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“当啷!”
清脆的入洞声。
“漂亮!一杆进洞,比分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