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儿。
美美。
汪明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前世他在锦都打拼三十年,看似风光,实则孤家寡人。
这一世,他想守护所有人,想求个圆满,可命运总喜欢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狠狠给他一巴掌。
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债,是必须要还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机舱广播里传来了机长沉稳的声音,提示飞机即将降落。
汪明透过舷窗向下望去。
地面上,无数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那是曼哈顿的夜景,是世界的十字路口,也是那个女人独自舔舐伤口的地方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,机身一震。
肯尼迪国际机场。
美国,终于到了。
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,却吹不散汪明心头的燥热。
刚走出到达口,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,手里举着写有WangMg的接机牌。
那人快走两步,伸出右手。
“汪总,一路辛苦。我是江进,乔总安排我在这边接应您。”
汪明握住那只手,力道有些重。
“麻烦你了,老江。”
江进也没多客套,顺手接过汪明的行李箱,领着他往停车场走。
作为程安国际驻纽约办事处的主任,他是乔梁的心腹,办事极有眼力见。
乔梁在电话里只交代了要全力配合,却没细说汪明此行的具体目的,这让他心里多少存了几分好奇。
黑色林肯商务车平稳地驶入机场高速。
车窗外,异国他乡的街景飞速倒退,灰蒙蒙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汪明靠在后座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不去酒店,直接去皇后区,西奈山皇后医院。”
江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,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汪明。
大老远飞过来,连脚都没歇就直奔医院?
“汪总,身体不舒服?”
“看个朋友。”
汪明回答得很简短,目光始终盯着窗外,显然不想多谈。
江进识趣地闭上了嘴,脚下油门却踩深了几分。
在这个圈子里混,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
当车子终于停在西奈山皇后医院门口时,汪明几乎是跳下了车。
按照金静给的楼层信息,他冲进电梯,直到站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前,脚步才顿住。
隔着厚重的探视玻璃,病房里的景象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洁白的床单上,苏绾半躺着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原本精致干练的短发有些凌乱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汪明推门而入。
消毒水的味道瞬间裹挟而来,那是死亡与新生交织的气息。
听到动静,病床上的人眼皮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
在那双眸子聚焦到汪明脸上的一刹那,苏绾的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。
“嘶——”
剧烈的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,她在那一瞬间疼得冷汗直冒,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。
汪明几步跨到床边,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别动!你疯了吗?”
苏绾大口喘着气,胸口的起伏微弱而艰难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