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的窃窃私语,终于,法官重新敲响了法槌。
“鉴于被告人提交的精神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,符合姆拉坦规则之适用条件。本庭宣判,克里斯米提先生因精神疾病免于刑事责任,当庭释放,建议接受强制医疗。”
当庭释放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斯诺夫瘫坐在椅子上,嘴里喃喃自语,手里的钢笔滚落在地。
检察官还在抗议,但法官已经收拾卷宗,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旁听席上爆发出欢呼声,克里斯米提的亲友们冲上来拥抱他。
在一片喧嚣中,克里斯米提推开众人,径直向汪明走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
“五万美金的赔偿金,应该够你老婆买不少轮椅了吧?”
克里斯米提凑近汪明,压低了声音,那股甜腻的古龙水味道直冲鼻腔。
“省着点花,中国人。毕竟这种横财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。”
汪明坐在原位,纹丝不动,黑色的眸子盯着眼前这张嚣张的脸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小心哪天我的病又犯了,下一次,油门可能会踩得更深一点,直接把你撞成肉泥!”
说完,他轻蔑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,在空中晃了晃,随后在亲友的簇拥下扬长而去,留下一串猖狂的大笑。
斯诺夫气得浑身发抖,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文件,语无伦次地安慰道。
“汪……汪先生,这是司法腐败!这是耻辱!我们上诉!我们一定要上诉!请你相信美国的法律,正义虽然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!”
“迟到的正义,就是狗屁。”
汪明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斯诺夫,我不信上帝,更不信你们这套充满了铜臭味的法律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每一步都踩得大理石地面咚咚作响。
“上帝既然不想惩罚恶人,那就换我来!”
推开法院大门的瞬间,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,却吹不灭他胸腔里燃烧的熊熊烈火。
那个OK手势?
很好。
那是零。
资产归零的零!
汪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魏博士,我是汪明。”
“从这一秒开始,动用所有资金,不惜一切代价做空坚石农业的股票!”
“我要让它直接归零!”
引擎轰鸣声在长岛别墅的庭院中熄灭。
汪明推开车门,寒风夹杂着几片枯叶卷入衣领,他紧了紧大衣,大步流星跨上台阶。
客厅的门被推开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判了吗?那个混蛋……判了几年?”
汪明喉头微微发紧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份还要烫手的判决书,轻轻递了过去。
薄薄的一张纸,轻飘飘的,却有着千钧之重。
苏绾颤抖着接过,视线在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飞快扫过,最终定格在最后一行加粗的字样上。
NotGuilty。
无罪。
判决书从指尖滑落,无力地瘫软在地毯上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这样?”
苏绾身子一晃,双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:“撞碎了我的腿,就因为一张精神病鉴定书……无罪释放?”
绝望、愤怒、不甘,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,最终化作两行清泪,无声滑落。
汪明心头一痛,一步跨上前,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拥入怀中。
“别哭。”
汪明轻轻拍着苏绾的后背:“法律制裁不了他,那就换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苏绾哽咽着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