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的底线呢?打算做到几倍?”
景罗推了推眼镜,眉头皱起,露出一副专家的严谨模样。
“按《巴塞尔协议》的规定,上限是10倍。但这只是个君子协定,国际上很多投行和商业银行根本没把这当回事,实际操作中突破红线的比比皆是。”
马金龙沉默了。
江水拍打岸石,哗哗作响。
刚才汪明关于怪兽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谨慎点。”
景罗连连点头,嘴上应承着明白,一定控制风险,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不以为然的狂热。
谨慎?
在这个赢家通吃的时代,谨慎就是慢性自杀。
十倍?那不过是起跑线。
按照他的算法模型,只要数据流转得够快,一百倍的杠杆也能如履平地!
……
中城,环球金融中心。
这座被誉为开瓶器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。
汪明风尘仆仆赶到91层柏悦酒店时,刚好下午一点。
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滚滚黄浦江,窗内却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圆桌旁只坐了三个人,但这三个人的分量,足以让整个有色金属市场抖三抖。
正对门的是朱心妍,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,面容冷艳。
左边那位,身材魁梧,面色黝黑,正是贵省铜业集团的掌门人,林飞。
右边那位稍显斯文,但眼神阴鸷,乃是江月矿业的董事长,陈江。
汪明心里咯噔一下。
好大的阵仗!
国内铜业的两大巨头齐聚,再加上泰晶这个资本大鳄,这哪里是吃饭,分明是鸿门宴前的通气会。
“汪行长,坐。”
朱心妍指了指对面的空位,没有寒暄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菜很快上齐,全是昂贵的精致料理,但桌上没人动筷子。
朱心妍挥退了服务员,亲自给汪明倒了一杯苏打水。
“先喝口水,润润嗓子。”
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目光如炬,直刺汪明。
“汪行长消息灵通,最近国内铜业的一条新闻,你应该注意到了吧?”
汪明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,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世的记忆。
2014年、2015年那个节点,震惊全球的大雷……
他放下杯子,玻璃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朱总说的,莫非是台岛港那档子事?”
此言一出,林飞和陈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骨碟上。
朱心妍眼神一凝,缓缓点头。
“看来汪行长果然知道内情。”
汪明心中冷笑,何止知道,这简直是金融圈的一场噩梦。
所谓的台岛港骗贷案,或者叫铜融资骗局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洞。
“吕德资源公司。”
汪明吐出这几个字时,包厢里的空气也随即凝固了几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位大佬。
“利用铜做融资性贸易,低价进口铜,把货放在保税区,转手质押给银行套取贷款。如果只是这样,顶多算是违规套利,资金流向房地产和影子银行赚快钱。但这家公司……”
“胆子太大了。同一批铜,他们敢开出四五张、甚至十张仓单,分别质押给不同的银行。也就是所谓的——”
“一女多嫁。”
这就是那个涉案金额超过30亿美元的惊天骗局!
一旦盖子揭开,银行坏账如山,而作为抵押物的铜,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抛售潮,期货价格必定断崖式暴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