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透着一股查无此人的荒谬感。
“我把鹏程上下所有的投资并购部、连带外围的调研组全翻了个底朝天,根本就没跟这家叫环球购的公司有过任何接触!至于那个叫吕洋的创始人,我问了几个圈内的老伙计,咱们顶级风投圈里,压根就没这号人物!”
汪明捏紧了手机,眼底划过冷光。
沈秋阳堂堂鹏程掌门人,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打诳语。
吕洋那张扯虎皮做大旗的面具,已经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。
他没有任何迟疑,迅速翻出马金龙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,汪明单刀直入。
“老马,帮我查个人,菜鸟网络或者淘玉系统里,有没有一个叫吕洋的高管?对,三十岁出头,履历应该做得很漂亮。”
第二天一早,马金龙的回音便如期而至。
“汪老弟,你让我查的这小子是个神仙吧?我把淘玉和菜鸟的人事档案底朝天翻了两遍,连个同名同姓的扫地僧都没找出来!他那份金光闪闪的履历,纯粹是拿萝卜刻的假章印出来的!”
汪明掐断通话,转手把拨号键按向了远在中城的妻子白玲。
听完来龙去脉,电话那头的白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瞬间停滞。
“这王八蛋胆子也太肥了!这哪里是谈恋爱,这分明是冲着赵家那八千万的现金流去骗财骗色啊!晓雅要是真把钱砸进这个无底洞,赵叔叔非得急出脑溢血不可!”
“我现在就给老赵交个底。”
几秒钟后,赵德志接通了电话。
汪明将沈秋阳和马金龙的调查结果,一层层摊开在老头子面前。
听筒里陷入沉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地拉扯着,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一位老父亲内心的天崩地裂。
“汪老弟,大恩不言谢。万幸啊,那八千个达不溜的款子,我还死死压在财务账上没往外拨……”
第二天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海市银行行长办公室的门被秘书轻轻推开。
赵晓雅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。
她化了精致的淡妆,试图掩盖憔悴的面容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。
她拉开椅子,脊背挺得笔直,直勾勾地盯着汪明。
“汪明,我爸私下找你查吕洋的底细了,对吧?”
汪明十指交叉放在桌面,迎着她满是质问的目光,将那份虚假的履历和风投圈查无此人的冰冷事实,原原本本地剖析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