掐断香城的通话,汪明又拨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。
“斯诺夫,把你手底下的眼线全撒出去。我要BC资本华尔街总部的所有动向,哪怕是他们高管今天多喝了一杯咖啡,你也得给我查清楚!”
次日,一架波音客机撕破云层,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。
汪明刚走出VIP通道,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,接过他手里的行李。
“汪总您好,我是宁总的助理陈致远,宁总吩咐我专程来接您。”
车子穿梭在京城拥堵的车流中,将汪明送到了位于建国门外的酒店。
短暂洗漱休整后,下午两点半,中粮总部大厦十六楼,高管会议室。
门被推开,汪明迈步而入。
会议桌旁,已经坐了七八个西装挺括的中年男人。
坐在主位上的宁总抬起眼皮,朝汪明颔首,目光随后扫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一个男人。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咱们中粮期货的总经理,杨帆。”
汪明顺着宁总的视线看过去。
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梳着大背头,白衬衫的领口浆得雪白挺括。
“杨总可是正儿八经的海归博士,之前一直在芝加哥大学攻读金融工程,理论扎实,实战经验也很丰富。”
杨帆站起身,镜片后的眼神透着股傲气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汪明,嘴角扯出假笑,伸出了右手。
汪明迎上前去,两只手在半空中交汇。
“你好,杨总。”
杨帆握手的力度不大,一触即分。
“久仰汪总大名,早听闻你在国内期货市场上颇有建树。这次关乎我们中粮的生死存亡,还得向你好好请教请教才是。”
汪明拉开椅子坐下:“相互学习罢了。”
众人依次落座。
宁总伸手扣了扣桌面:“好了,闲话少叙。前两天我们已经把现货市场遇到的死局盘到底了,今天的核心只有一个,那就是期货盘面的反击。”
“杨总,时间紧迫,你先开始吧。”
杨帆翻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,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。
会议室正前方的幕布降下,投影机打出光束。
一幅红绿交错的K线图和资金流向柱状图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。
杨帆拿起激光笔,光点落在一根隆起的柱形上。
“各位请看数据。”
“BC资本在7月大豆合约上,已经建仓,目前累计超过十二万手净空头头寸。这是近五年同期出现过的历史天量。”
光点下移,游走在一条横向震荡的波浪线上。
“目前我们的远月合约价格,在1010美分附近震荡。从账面盈亏来看,BC手里这批空头头寸大部分处于浮亏状态。但华尔街那帮人没有任何平仓离场的迹象,反而在底部持续加码。”
坐在对面的集团风险管理部部长孙旭东眉头拧成了死结:“这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。”
“这说明BC对后市价格的下跌有着信心。他们是铁了心,哪怕顶着短期账面亏损,也要把大盘价格给砸穿。”
杨帆将画面切入技术分析图。
一根惨绿的阴线插向屏幕底端。
“技术面上,远月合约已经击穿了1020美分的半年线支撑。”
“一旦1000美分的心理防线失守,大盘必将一泻千里。下一个支撑位在950美分,甚至可能下探到920美分。”
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现在斩仓离场,账面亏损大约控制在一千二百万美元。这完全在集团风控的安全线内。如果继续死扛,后果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众人互相对视,目光汇聚到坐在边缘的汪明身上。
汪明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,抿了一口热茶。
“杨总的数据做得很漂亮,技术面分析得也很像标准答案。”
“但我的意见,恰恰相反。”
“我们不仅一手都不能平,反而应该趁这个机会,逆势加仓,增持远月多头头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