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赵如烟那笔收购款里,有整整十五个亿,是从天敏系控制的天堂银必信拿出来的。
天敏系。
汪明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。
就在前几天,天敏系的实际控制人、那位在资本圈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融大鳄萧天桦,突然高调地在香城公开露面。
这绝不是一次偶然的散心。
这是在向市场秀肌肉,稳固那些即将断裂的资金链。
汪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这两年,他一直没闲着,通过飞荣银行董事会的关系网、银监局里刘恒等熟人,再加上资金掮客童益达这条暗线,死死盯着天敏系的动向。
可奇怪的是,童益达这只老狐狸,最近却倒不出半点有价值的情报。
这老小子怕水太深不敢蹚浑水?
还是天敏系内部真的铁板一块,毫无重大违规的缝隙?
汪明摇了摇头,把茶杯磕在桌面上。
不可能没有缝隙。
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。
他清楚地记得,这两起轰动一时的世纪大并购最终都以惨败收场,不仅一地鸡毛,更是天敏系这座万亿资本帝国由盛转衰、轰然崩塌的转折点。
要不要趁着这个窗口期,暗中推波助澜做点文章?
汪明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。
做局猎杀萧天桦这种级别的资本巨兽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这头巨鳄哪怕只是临死前的一个翻滚,也足以把现在的自己碾成肉泥。
两声轻叩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秘书推开半扇门,探进头来。
“汪行,江浦支行的黄行长在外面,想见您一面。”
汪明收敛起眼底的锋芒,招了招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黄涛推门而入,一身西装依然掩不住他骨子里的糙劲。
他搓了搓手,笑了笑。
“汪行,没打扰你工作吧?李朵副行长那边实在走不开,让我替她来分行参加那个职业道德行长会议,我寻思趁着空当来看看你。”
汪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示意他坐下。
“最近在中城那边待得怎么样?李朵那个性子,跟你配合得还顺手?”
黄涛刚沾着沙发边缘,就忍不住苦笑着摇头。
“您可别提了。李副行长那是真有本事,对我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八路也足够尊重,处处留着面子。可中城那地方水太深了,天天跟那帮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打交道,一个个说话弯弯绕绕的。我这脑子稍不留神,就能被他们连人带骨头带进坑里去。”
汪明仰起头哈哈大笑,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黄涛。
“这就对了,只要你自己不贪心,不指望天上能掉馅饼,凭他们怎么忽悠,你也出不了大问题。”
黄涛嘿嘿一笑。
汪明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中城分行那边全是一帮高学历、脑子活络的激进派,跑起来跟脱缰的野马一样。
他特意把黄涛这块厚实朴实的砖搬过去,就是要压住阵脚。
黄涛坐正了身子。
“对了汪行,李行长特意交代了,等今天的会开完,晚上得攒个局吃饭,我们几个老伙计可都憋着劲要敬你几杯酒呢。今天苏省那边可是个大日子,一口气新设了四座城市的支行,大家伙儿都让我来请您,晚上务必赏光,与民同乐啊。”
“行,开疆拓土是大喜事,这酒我喝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