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电显示：唐烨。
汪明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寒暄，听筒里就传来唐烨疲惫至极的深呼吸。
“汪明，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烂十倍。”
“初步的账目盘查刚摸了个底，整个飞荣银行简直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。大量核心表内资金被大股东以各种壳公司疯狂占用挪用，不良贷款率高得吓人。这家银行实际上已经彻底资不抵债，如果处理不当，绝对会重蹈你们南城村镇银行的覆辙，甚至引发区域性的金融地震。”
汪明沉默不语。
“汪老弟，跟我交个底。你们海市银行现在兵强马壮，对飞荣银行这副烂摊子，有没有接手盘活的兴趣？如果海市银行愿意出面参与破产重组，银监会这边绝对大开绿灯。”
“上面几位核心领导对你的手腕极其赏识，都盼着你能把这盘死局给下活了。”
“唐局，您太高看我了。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把手伸进飞荣银行的浑水里。光是整合海市银行内部的派系倾轧，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，我哪里还有半点精力去接这么大个雷？”
“等这次银监局的全面整顿告一段落，舆论平息下去，我就会正式向飞荣银行董事会递交辞呈，辞去独立董事的职务。这趟浑水，我蹚够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，唐烨苦笑了一声。
“你想全身而退？恐怕由不得你了。银监会的领导亲自发了话，飞荣的重组方案你可以不接，但这董事的位子，你必须得稳稳当当地坐下去。有你汪明这尊大佛在董事会里镇着场子，我们监管部门对飞荣的内部整改才能真正放得下心。这件事，没得商量。”
汪明挂断电话，靠在床头。
真是刚出狼窝，又被监管部门的无形枷锁给套牢了。
不过，眼下让他真正分心的，并不是飞荣银行那一地鸡毛，而是即将在乌市拉开帷幕的2016年互联网大会。
第二天临近中午，大会组委会秘书长吴西的私人电话直接打进了汪明的办公室。
“汪总啊！今年的乌市互联网大会，你可绝对不能再躲清静了。”
“组委会这边已经全票通过，正式邀请你以光明投资的名义，在大会期间主办一场最高规格的乌市咖荟。位置我给你留了最好的水阁，绝对配得上你的身份。”
“吴大秘书长，您快饶了我吧。我就是个躲在背后数钱的土老板，哪够资格去你们那种神仙打架的场合办什么咖荟？互联网大会那是BAT那些大佬们的秀场，我就不去抢这个风头了。”
“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你汪明旗下控股和投资的那些公司，随便拎一家出来，都能在互联网领域引起海啸。你自己摸着良心算算，你现在在整个互联网创投圈子里，到底是个什么分量的人物？”
“前两届峰会一结束，圈子里那帮身价百亿的互联网大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不声不响地往你那个南城苗圃跑，喝你那几万块一斤的茶。既然大家都有这个雅兴，你干脆大方点，把你们南城苗圃的那个私人茶会，原封不动地给我搬到乌市的会场来。怎么，非逼着我亲自去南城绑你过来？”
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。
汪明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吴秘书长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我再不给面子，怕是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没法混了。水阁我接了，不过茶水钱，组委会得给我报销。”
挂断吴西的电话，汪明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键。
“组委会那边刚敲定，今年互联网大会的最高规格咖荟由我们光明投资主办，地点在水阁。你带个团队立刻飞一趟乌市，全面接手会场布置和安保对接。”
“排场不必搞得乌烟瘴气，但细节和格调必须做到极致。我要让那帮人，在我们的局上挑不出半点骨头。”
秘书在本子上记下要点。
“明白，汪总，我这就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