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行言重了。”
“周行长业务能力拔尖，刚才会议上大家有目共睹。就算没有我，他也能把这担子挑稳。”
“怎么，心里憋着火。”
“我没有任何情绪。对于总行领导班子的分工决议，我完全拥护，坚决执行。”
“行了，在我面前别打官腔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，觉得我把信贷审批部从你手里剥离出来，是在夺你的权。”
“海市银行要想在浪潮里活下来，必须建立一套独立的信贷审批体系。这套体系不能受前台业务指标干扰，它得是一道闸，能扛住经济下行周期的冲击。”
“防守重要，但我现在更需要的，是一个能带海市银行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帅才。”
“公司金融必须转型，零售业务要找突破口，金融市场需要创新，财富管理得打出特色，还有网络金融，那是未来十年的兵家必争之地。”
“这五大板块，哪一个不是增长引擎。哪一个不需要投入精力去拼。”
“我把全行最能打的业务全交给了你，是因为放眼整个高管层，没人比你更懂怎么平衡风险与发展。信贷审批，是周毅在家里替咱们守家底。而你邓蓉，是要去为海市银行开疆拓土的人。”
这番话说到了邓蓉心坎上。
“汪行的眼光我佩服。”
“但眼下，全行真正的增长引擎，恐怕还是陈行长分管的运营中心吧。”
汪明笑出声。
“那只是过渡。”
“你以为我的目光只局限在南城。下一步，我计划全面启动区域分行战略。中城、安京、鹏城，这些经济重镇都要设立区域分行，统一管理周边支行，打通三级垂直管理体制。”
“等我从香城回来，行里准备全面激活海市之星青年英才计划。这个项目，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“三年时间，我要你亲手为行里培养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支行行长和部门经理。”
邓蓉有些纠结。
“人员任免和培训，归根结底在人力资源部。胡行长那边，恐怕不会轻易放权吧。”
“胡鹏管的是程序，负责走流程、发通知。实质判断的权力，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担任这个计划的总导师，兼任评审委员会主席。对于最终入选和提拔的名单，你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“汪行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您放心去香城，家里乱不起来。”
看着邓蓉离开的背影，汪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。
“小周，去请胡行长过来。”
片刻后，周雨走进办公室，收拾茶几。
将茶杯放进托盘时，她忍不住用余光瞄了一眼正低头翻阅文件的汪明。
这才叫手段。
画饼画得又大又圆，还精准画在每个人的软肋和野心上。
邓行长进来时是一座火山，出去时成了一把淬了火的剑。
周雨端着托盘退了出去。
然而她不知道，这位年轻的行长并没有在画饼。
从三级管理体制到英才计划，全是他为海市银行量身定制的布局，只不过被他巧妙提前抛出来，当做了平衡权力的筹码。
六月下旬，南城被梅雨季笼罩。
汪明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时间容不得他继续在行里周旋。
机票订好，他即将率领饱了么的高管团队和财务班底奔赴香城，去面对国际资本，接受港交所的上市前聆讯。
筹备了无数个日夜的IPO，终于吹响了最后冲刺的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