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芳点了点头,从包里拿出小镜子,照了照自己的脸——眼睛还有些红,但已经消肿了,妆补过了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然后转过身,看着沈临风。
他一只手提着那两个礼盒,另一只手伸过来,五指张开,等着她。那只手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好看——修长,干净,骨节分明,掌心的纹路清晰而深刻,像是写满了故事。
陈秀芳把手放了上去。这一次,她不是“没有躲”,而是主动地、稳稳地、毫不迟疑地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,一根一根地扣进去,掌心贴着掌心,温度交换,心跳同步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有着年轻时的心跳加速、面红耳赤,也有着一种踏实的、笃定的、知道对方就在那里的安心。
他们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。
街上的人行色匆匆,赶着回家,赶着赴约,赶着各自的生活。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牵着手的老人,没有人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迟到多年的告白。
可他们自己知道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东来顺饭店在王府井大街的中段,门面不大,但里面很敞亮。
陈秀芳订的是一个小包间,在二楼,靠窗,能看到街上的灯火。
她站在门口,沈临风站在她旁边,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还没松开。
“紧张吗?”陈秀芳侧过头看着他。
沈临风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点点不自然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:“有一点。”
陈秀芳握紧了他的手:“别怕,王浩以前不懂事,现在挺好的,悦悦也是。”
沈临风看着她,目光柔和:“只要他们不反对你和男人交往,我就没什么怕了。”
陈秀芳听到他如此自信,自己心里也有了底。
她没想到,这个在手术台上镇定自若、在病人面前从容不迫的男人,做人也同样这么沉着。
“你做得很好了。”她说,“从苏州来,精心给他们带了礼物,用心准备—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沈临风握紧了她的手,“应该的,初次见面,送点小礼物是礼貌,对了,我还有个礼物送给你呢!”
“是吗?是什么?”知道沈临风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时,陈秀芳是有些失落的,此时听到原来也有自己的,心情突然雀跃起来。
“先不告诉你,”沈临风眼里闪过一丝孩子气的狡黠,“等吃完饭,单独给你。”
陈秀芳看了他一眼,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,嘴上却说:“神神秘秘的,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?”
“不是见不得人,”沈临风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包间里的人听见,“是只能给你一个人看。”
陈秀芳的心跳又快了几拍。她没再追问,伸手推开了包间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