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住处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顾听白把门反锁，窗帘拉上，才转身去给她倒水。
林棠棠坐在沙发上，还是那副像是心事重，又像是若无其事的表情。
顾听白把水杯递给她，“先喝口水吧。”
林棠棠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接过了水杯，说了声“谢谢。”
顾听白看着她喝了几口水，才转身去厨房。
林棠棠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过了一会儿，顾听白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她面前，语气有点僵：“饿了吧，尝尝我做的面。”
林棠棠低头看了一眼，她挑了下眉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煮面？”
“早就会了。”
她拿起筷子，刚吃了两口，脑子里忽然又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。
就在刚才那个院子里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石阶旁边，伸着手非要去碰水面。有人从后面把她拎回来，声音不大，语气却很凶。
“说了别太往前！”
“我就看一下嘛......”
“掉下去你就看个够吧！”
“景渊哥哥，你又凶我，呜呜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因为你很吵。”
她那时像是被气到了，抓起一颗小石子就要往水池里扔，结果手刚抬起来，手腕就被一只大一些的手抓住了。
“不能砸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们又没惹你。”
林棠棠猛地回神，筷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。
顾听白立刻抬眼看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她安静了两秒，才低声说：“我想起来一点小时候的事。”
顾听白放下筷子，盯着她。
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想起了什么？”
“他小时候......就挺烦的。”她说完这句，自己先轻轻扯了下嘴角，“凶巴巴地，跟现在差不多。”
顾听白看着她脸上那点笑意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秦景渊是她去过的第一个世界里的男主，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儿时的回忆里，除非......这个世界已经和她去过的世界开始重叠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问：“你怕吗？”
林棠棠想了想，“怕什么？怕有一天我会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？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一会儿，低头看着碗里的面，轻声说，“有什么好怕的，是真是假，重要吗？就像现在......”她没再说下去。
顾听白看着她，半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伸手，把她面前那碗面又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先吃吧，吃饱了再说。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让我吃？”
“因为回忆是不是真的也许不重要。”他抬眼看她，声音低低的，“但你肚子饿了是真的，这很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