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量沉得压手的份上,嘴角抽了抽,到底还是勉强忍住了没赶人,只端起搪瓷杯,慢悠悠吹了口气,又抿了一小口热茶。
一进堂屋,许晏辞直接拉开椅子坐好,脊背挺直如松,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。
他迅速开机、插上黑色降噪耳机。
指尖轻点屏幕,精准点开会议链接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、一气呵成,连衣袖滑落时露出的一截手腕都透着几分不容打扰的冷峻。
那边许卿卿坐在爷爷奶奶中间,小身子歪着,小嘴叭叭不停,眼睛亮晶晶的,兴致勃勃地讲学校新刷的蓝白墙裙、讲数学老师总爱用粉笔敲黑板的“哒哒”声、讲幼儿园窗台边新养的那只小乌龟,壳是墨绿带黄纹,走路慢吞吞,可一见阳光就伸脖子。
活脱脱一个话匣子,停不下来。
许易安听她三句不离“洛老师”,眉梢一扬,似笑非笑,故意凑近半寸,压低声音逗她。
“我明天约你洛老师去海边玩,踩浪花、捡贝壳、吹海风,要不要一起去?我背你上车,保证不晃,还不让你晒太阳。”
话音刚落,许晏辞抬眼扫了过来,目光清冷、锐利如刀,不带情绪,却叫人脊背一凉。
许易安脖子一僵,喉结微动,下意识猛地转头避开视线。
可再悄悄斜眼瞥去时,那人已重新垂眸,专注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会议窗口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,指节分明,节奏稳定,仿佛刚才那一眼,不过是错觉。
“是我眼花了?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极轻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犹疑。
许卿卿紧紧皱着她那张稚嫩的小脸,眉毛微微拧起,眼神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认真与倔强,小嘴一撇,语气严肃得仿佛在宣读什么重要决定。
“兮宝都已经跟你分开了,干嘛还要陪你玩呀?”
分手?
苗金凤浑身一僵,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,温热的茶水微微晃荡。
许老爷子则猛地从藤椅上直起腰,花白的眉毛骤然扬起,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瞪得浑圆。
两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,面面相觑,足足三秒没眨一下眼。
“啥?分了?”
“不是说铁板钉钉、八九不离十的事儿吗?”
许易安原本还噙着一抹温和又从容的笑意,听见这话,笑意却未减,反而弯了弯眼角,语气温和地追问道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洛睿姣平时格外注意分寸感。
哪怕只是学生偶然路过办公室门口,她也绝不会当着面接听私人电话。
更别说在孩子们面前,提什么“分手”“恋爱”之类敏感字眼了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我和爸爸一起在街角‘芒果星球’吃芒果冰。
刚坐下还没挖第二勺,就听见大伯母站在冰店门外,对着兮宝凶巴巴地吼,骂了好多好多难听的话……
兮宝当场缩着肩膀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,连冰淇淋都顾不上舔一口,转身就跑进隔壁商场的洗手间,躲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里。
一边抽抽搭搭地哭,一边攥着手机给你打电话,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小纸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