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微张,一时语塞,只余一声无声的叹息卡在喉头,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,随即化作一抹无奈又苦涩的弧度。
苗金凤和许老爷子对视一眼,眼神交汇不过刹那,却已读懂彼此眼底的错愕与茫然。
两人也齐刷刷哑了火,谁都没再开口,空气骤然凝滞,只余窗外几声零落的鸟鸣。
苗金凤当场犯了难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,眉心微拧。
人家是去约会的,不是办家宴。
这阵仗、这氛围、这突然横插进来的“小大人”,可怎么收场才妥当?
带上个五岁娃当背景板,已经够扎眼、够引人注目的了。
再捎上个成年大活人?
那场面不就直接变成相亲现场的监督组了?
光是想想那画面,都让人头皮发麻、浑身不自在。
再说了,许晏辞这人,向来冷淡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AI。
眼神疏离,语气平稳,表情克制,连微笑都是经过精准计算的弧度。
公司年会他露个脸就撤,从不多待半分钟。
朋友生日局,他连微信都懒得回,顶多点个赞,还常常漏掉。
更别说这种纯私人的、毫无利益关联的社交活动。
他躲都来不及,避之唯恐不及。
就算他是亲爹,也不至于为了闺女破例去给人打酱油啊。
那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,更违背他一贯坚持的边界感。
何况,这人从小就有主意,固执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你硬拗不动,也撬不开他心里那扇门。
早些年她使过不少法子。
安排饭局、引荐前辈、甚至动用家族资源铺路,想把他按进家族规划里。
结果全被他不动声色挡回来。
一句“谢谢,我有别的打算”,轻描淡写,却斩钉截铁。
一个礼貌点头,便足以终结所有后续话题。
后来是他自己想通了,才慢慢走上正轨。
不是被说服,而是主动选择。
不是妥协,而是重新定义了自己的方向。
现在让他陪闺女出席一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聚会?
既无必要,也无理由,更无半点情感驱动。
这事儿搁她这儿,压根就没商量余地。
连开口问,都显得多余。
许易安本来还有点可惜,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遗憾。
听她拒绝后,自己还挺失落,喉结微动,欲言又止,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结果,他一转过头,就听见许卿卿奶声奶气地、一字一顿地点名要许晏辞出马,顿时乐得差点没憋住笑。
心里直摇头,心说这小孩真是做梦都不挑地方,想法比泡泡糖还吹得高,又甜又脆,还带点不着调的轻飘飘劲儿。
他笑着蹲低了一点身子,双手搭在膝盖上,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调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