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惭愧,我上天入地也没有找到同灵术有关的资料,我和小雪……应该就是这世间最后一对同灵者了。”
同灵者,是黄师父提出的一人一魂兽伴生的理论。
听见这话,宁渠不置可否,在黄天尘主持的众多的试验中,确实没有一次成功,如果这时出言安慰说这没什么的,反而有些太虚伪了。
“至于这些——”黄天尘满眼怒火,面容扭曲,一指地上成摞成摞拉出去能压死人的手稿,
“连我师父的一个唾沫星子都不配比。”
宁渠挑眉,压了压嘴角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拿起了最上面的一页——
被黄天尘一把夺走。
黄天尘脸黑如碳,身体紧绷到浑身发抖,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,指节用力到颤抖,手中的纸却皱也不皱。
“哈哈。这不是挺珍惜的吗?”
宁渠笑得眉眼弯弯。
好像那薄薄的一页纸中封印了什么恶魔,黄天尘咬着下唇把它妥帖地安放回原地。
他直起腰,猛地抬头盯着宁渠,在宁渠带笑的目光中,额角的青筋缓缓开始跳动,黄天尘深吸了一口气:
“宗主,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纸都不要动,每一张都有用的。”
宁渠眯着眼笑:
“是吗?”
黄天尘扭脸不看他,免得自己克制不住一拳搂在这位尊贵的宗主脸上:
“总之,前宗主在时,仅仅因为与我师父志同道合引为知己,就能下定决心举宗转移,宗主也应该给霍雨浩更多的时间和信任。”
“更何况,霍雨浩也是少宗主担保的人,宗主没有理由不信任他。”
宁渠收敛了笑容:
“宁天选他,是觉得他求权求势,好拿捏。”
他伸手扶了扶额头:“可是此人所图难以言喻,除非他心思深沉连我都骗过了,否则依我看来,他……”
“似乎只是在求活。”他眼中光华闪动,又有纯然的疑惑。
“这个年纪的少年……身负大仇还遭遇奇耻大辱,却只是在求一条活路?”
黄天尘不言不语地瞅着宁渠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感慨,心说人家把你的扎心小棉袄求走了你还在这嘬牙呢,吃屎也赶不上热乎的。
“唉……”宁渠装模做样地叹气,“说到底还是怪白虎公爵夫人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私生子,不喜欢就不要去管,竟然做到这样麻烦又丑陋的地步。”
黄天尘眯眼,盯了他很久,突然出声道:
“宗主就不怕看低了人,押错了宝?”
宁渠闻言,微微一笑:
“一个人再少年老成,断然不可能掩饰自己所求之物。”
“求财者,俗不可耐;求势者,沉沦俗世;求生者……”
他沉吟了一会儿:
“徒劳无功而已。”
黄天尘哂笑一声:
“世人求的无非就是如此,依照宗主的话说,这世界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让宗主看得上眼了?”
宁渠微微一笑:
“正是如此。”
他说罢,转身就走。
黄天尘对他的背影喊道:
“我等着宗主来找我,自己把这话吃进去的那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