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棉棉进了病房,走到程复礼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能起来吗?”
“还有点晕。”程复礼闭了闭眼:“可能还得躺一会。”
叶棉棉微微蹙眉:“我给你找个人来照顾你吧,你在医院里观察一天吧。”
她说着要转身出去,被躺在病床上的人一把抓住了手。
“你不要我了?”程复礼眼圈微红:“我这两年真的很忙,忙得没空吃饭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任务紧,时间急。”
叶棉棉懂他说的。
她看到新闻了,第一代核潜艇,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废寝忘食,才有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。
“你先松开我,我去给你打点水。”叶棉棉的手被箍得有点疼。
“我不松开,松开你跑了怎么办?”程复礼的执拗劲上来了。
“我又不是三岁孩子,我跑什么?”叶棉棉不明白这男人的智商有什么怎么这么不在线上。
程复礼默默地松开了手。
叶棉棉再回来就看见他坐在病床上抻着脖子正往外看呢。
“喝点水吧,你今天是要回五彩公社还是回去找你和你一起来的人?”
“和你在一起。”程复礼不假思索地回道。
“那回去吧。”叶棉棉抬手看了看表,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去的顺路车了。
两人出了院,往外走,天忽然阴沉了起来。
六月的天,孩子的脸。
暴雨倾盆而至。
像极了那年。
谁也没带雨具,只能拐进边上的一家新开的宾馆。
现在住宾馆已经不需要证明了,但是叶棉棉没有住下来的意思,她坐在大堂里等了半天,雨不仅没小,还下起了冰雹。
外面忽然进来几个人。
“听说往北发生了山体滑坡,哎呀这鬼天气。”
“是往五彩公社那条路吗?”叶棉棉站起来过去问了一句。
“对啊,就是那条山路,这下得好几天都通不了了。”
叶棉棉的脑袋更疼了,这路要是不通,香菇酱运不出来,要坏事,她更想回去了。
“受累帮我开间房。”程复礼走到前台拿了证件开了间房:“走吧,上去歇会。”
“我再开一间吧。”叶棉棉伸手掏证件,一摸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把包落到裴建国的车上了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程复礼不给叶棉棉机会,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上了楼。
“咱们都休息一会吧,睡醒了再看看有没有回去的法子。”程复礼说完将门轻轻地带上了。
叶棉棉头疼得确实厉害,应了一声脱了鞋躺到了床的一侧。
程复礼也很规矩,躺到了另一边。
两人背对着背。
叶棉棉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可闻着熟悉的皂角味,渐渐地沉睡了过去。
再一睁眼,自己正被某人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