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语气却装得无比诚恳:
“升儿亲启:
老夫近日闭门思过,幡然悔悟。昔日老夫骄横跋扈,怨天尤人,对陛下不敬,对你多有猜忌,皆是老夫的不是。
你北伐大捷,覆灭北元,为大明立下不世奇功,乃国之栋梁。老夫心服口服,再无半分怨言。
听闻你率先锋班师回京,必经居庸关。老夫想亲自前往居庸关,为你接风洗尘,赔礼道歉,愿舅甥二人冰释前嫌。
过往恩怨,一笔勾销,望你应允老夫这份心意。
蓝玉亲笔”
看完信,常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把信扔在桌案上。
悔悟?道歉?迎接?
蓝玉是什么人,他太清楚了。那是个心高气傲、宁死不服的主,当年被削权都敢破口大骂,如今自己班师立功,他突然服软,鬼才信!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!
常升刚想把信扔到一边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锦衣卫指挥使陆铮,一身飞鱼服,急匆匆地闯了进来,单膝跪地:“开国公!紧急密报!事关重大!”
陆铮是朱允熥的心腹,专门提前北上接应北伐大军、监控蓝玉动向,他亲自来报,肯定是出大事了。
常升脸色一正:“起来说,怎么回事?”
陆铮站起身,凑到常升身边,压低声音,把打探到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
“开国公,蓝玉根本没悔悟!他这几天疯了一样,在府里集结私兵,还派人去边关联络旧部,凑了整整八千人!”
“他把伏击点选在了居庸关峡谷,把八千人全藏在峡谷两边的山林里,安排了弓箭手、刀斧手,还堵死了前后路口,就等您率先锋回京,伏击杀您!”
“他给您写的信,全是装的,就是为了麻痹您,让您放松警惕,乖乖进峡谷!”
“这是他的伏击部署、兵力分布、埋伏地点,全在这上面,属下的密探冒死打探出来的,一字不差!”
陆铮说着,把一张写满字的密报递了上去。
常升拿起密报,一看之下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,蓝玉的八千人部署、居庸关的伏击计划、前后堵口、悬崖射箭,甚至连蓝玉打算杀了他、抢北伐兵权、攻南京的野心,都写得明明白白,和蓝玉那封“悔悟信”一对比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“好一个蓝玉!”常升猛地一拍桌案,眼神里满是决绝,“本侯(开国公)念在舅甥一场,念在你是开国功臣,一直对你忍让,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悔改,反倒敢谋逆造反,设伏截杀班师大军!真是罪该万死!”
他早就料到蓝玉不会安分,可没想到,蓝玉竟然疯到这种地步,敢在天子脚下、大军班师途中明目张胆设伏谋反,这是自寻死路!
陆铮又道:“开国公,陛下那边,属下已经派人快马禀报了。陛下得知后,龙颜大怒,说蓝玉目无君父,谋逆作乱,绝不能姑息!陛下吩咐,让您将计就计,按原计划走居庸关,引蓝玉动手,咱们再一网打尽,彻底平定叛乱!”
常升点了点头,和朱允熥想到了一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