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至皇宫勋贵,下至贩夫走卒,没人能想到,曾经的大明开国猛将、凉国公蓝玉,竟然敢在天子脚下、王师班师途中设伏谋反,妄图截杀功臣、篡夺皇位!
百姓们先是震惊,随即化作滔天的怒火——这老东西吃着大明的粮,领着朝廷的俸禄,太祖皇帝封他为国公,朱允熥登基后没削他爵位、没要他性命,他反倒恩将仇报,要毁了大明的江山,要杀了覆灭北元的大功臣常升!
这等狼心狗肺的叛贼,简直天理难容!
三日后,押解蓝玉的队伍缓缓驶近南京城。
领头的常升一身银甲未卸,骑在高头大马上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沿途百姓看到这位灭北元、平叛乱的开国公,纷纷跪倒在地,高呼“侯爷威武”“大明忠臣”,鲜花、瓜果扔了一路,感恩戴德之声不绝于耳。
而常升身后,一辆黑漆漆的木笼囚车格外扎眼。
囚车由铁链死死焊死,蓝玉被粗重的玄铁锁链捆在囚车中央,双手反剪,双脚镣铐拖地,走一步哐当作响。他昔日威风凛凛的国公蟒袍早已被撕成碎布,沾满了居庸关的血污、尘土,头发散乱如稻草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是突围时被明军打的伤痕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横扫漠北的大将军模样?
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!
囚车刚进南京外城,百姓们的怒火就彻底爆发了。
“蓝玉!你这个反贼!”
“忘恩负义的狗东西!朝廷待你不薄,你竟敢谋反!”
“吃里扒外的畜生!活该被千刀万剐!”
骂声如同潮水般涌向囚车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卖菜的老农抓起烂菜帮子,狠狠砸在囚车上;卖肉的屠夫扔出猪骨头,砸在蓝玉的脸上;街边的孩童捡起石子,噼里啪啦往囚车里丢;就连拄着拐杖的老太太,都颤巍巍地指着蓝玉,骂他祸国殃民、对不起太祖皇帝的恩情。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碎石子、脏泥土,瞬间把囚车埋了小半,蓝玉的脸上、身上全是污秽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起初还瞪着通红的眼睛,朝着百姓嘶吼、怒骂,想摆出往日的威风,可百姓们的骂声更凶,石子扔得更急,甚至有血性的汉子想冲上去揍他,被明军士兵拦了下来。
“反贼!还敢嚣张!”
“要不是开国公拦着,咱现在就活剥了你!”
蓝玉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的脸,看着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百姓,心里最后一点狂傲终于碎了。
他低下头,散乱的头发遮住脸,肩膀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不甘,是疯魔到极致的憋屈。
他想不明白,自己一辈子为大明打仗,出生入死,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贼?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?
囚车一路被百姓唾骂着,缓缓驶向京城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