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太监的尖细声音，传遍奉天殿内外。
片刻后，两名锦衣卫亲军架着蓝玉，缓缓走上大殿。
蓝玉依旧被玄铁锁链捆着，衣衫褴褛，污秽不堪，头发散乱，脚步虚浮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，抬着头，眼神通红，带着一股疯魔的狠劲，没有半分阶下囚的卑微。
他被扔在大殿中央，跪在地上，却不肯低头，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朱允熥，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常升，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朱允熥看着殿下跪着的蓝玉，心中最后一丝念旧之情，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一拍龙案，厉声发问，声音响彻大殿：“蓝玉！朕问你！太祖皇帝封你为凉国公，享尽荣华富贵；朕登基后，待你不薄，未曾薄待你半分！你为何要心生叛逆，在居庸关设伏，截杀开国公常升，妄图谋朝篡位？！”
这一声质问，震得大殿嗡嗡作响，百姓们也跟着攥紧了拳头，等着蓝玉的回答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，全都聚焦在蓝玉身上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蓝玉会跪地求饶，会痛哭流涕，会忏悔自己的罪行。
可谁也没想到，蓝玉突然猛地抬起头，扯着嗓子，破罐子破摔般嘶吼起来，声音嘶哑又疯狂，字字句句都带着不甘和怨毒：
“为啥要反？老子就是不服！老子不服！”
“老子为大明打了一辈子仗！捕鱼儿海大破北元，横扫漠北，出生入死，满身伤痕！太祖皇帝都敬我三分！”
“凭什么？凭什么常升那小子，捡我用剩的计策，灭了北元残部，就能风光无限，手握重兵？！”
“凭什么老子兢兢业业一辈子，到头来却被削了兵权，蹲在冷板凳上，成了个没人理的空壳国公？！”
“朱允熥！你偏心！常升抢我功劳！你们都欺负我！老子不反，早晚被你们弄死！老子就是要反！就是要杀了常升！就是要夺了你的皇位！”
蓝玉越喊越疯，越喊越狂，在大殿上撒泼打滚，铁链哐当作响，半点悔意都没有，反倒觉得自己谋反是天经地义，是被逼无奈！
这番疯言疯语一出，奉天殿内外瞬间炸了锅！
“混账！简直是混账！”
“不知好歹的东西！陛下待你不薄，你竟然如此颠倒是非！”
“疯了！彻底疯了！这等叛贼，留着也是祸害！”
百官气得浑身发抖，百姓们更是怒不可遏，丹陛之下的百姓纷纷怒吼：“陛下！杀了他！凌迟了这个反贼！”
常升看着眼前疯魔的舅舅，心中只剩悲凉和失望。
他上前一步，对着朱允熥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蓝玉居功自傲，心胸狭隘，因私怨而谋逆，祸国殃民，铁证如山，无需再问！”
陆铮也立刻上前，将一叠叠铁证呈在龙案上：“陛下！这是蓝玉私养死士的名册、勾结边卒的书信、居庸关伏击的部署图，被俘叛党皆已招供，蓝玉谋逆，确凿无疑！”
朱允熥看着蓝玉的疯态，看着满殿的激愤，看着殿外百姓的怒火，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泯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