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之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
京城百姓从四更天就开始往校场赶,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,男女老幼挤在一起,人人脸上带着愤怒与解气,等着看叛臣伏法的一刻。校场高台之上,常升端坐正中,身旁列着文武百官,钦差大臣持节而立,见证这场清算谋逆的终局。
辰时三刻,号角声起。
八百七十三名蓝玉党羽,被铁链锁着,排成长长的队伍,由明军士兵押解着,一步步走向校场中央的土坑。这些人早已没了当初在居庸关峡谷造反时的嚣张气焰,个个面如死灰,双腿发软,有的瘫在地上被士兵拖拽,有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,有的面如土色瑟瑟发抖。
他们大多是边关兵痞、亡命之徒,跟着蓝玉妄图搏一场富贵,如今富贵成空,反倒落得个活埋的下场,悔之晚矣。
百姓们的唾骂声、石块投掷声不绝于耳,烂菜叶、臭鸡蛋砸在叛党身上,污秽满身。这些妄图颠覆江山的乱臣贼子,成了全天下最唾弃的存在。
队伍的最后,一辆特制的木笼囚车缓缓驶来。
囚车之中,蓝玉被玄铁锁链五花大绑,浑身衣衫褴褛,沾满血污尘土,头发散乱如麻,脸上青肿未消,却依旧梗着脖子,双眼赤红,如同疯兽一般。他被关在囚车里,一路嘶吼,一路怒骂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却依旧不肯低头。
“常升!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!老子是你舅舅!你竟然敢让人活埋我!”
“朱允熥!你个黄口小儿!卸磨杀驴!老子为大明打了一辈子仗,你凭什么埋了我!”
“老子不服!老子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!老子的阴魂,早晚掀了你的金銮殿!”
他的疯骂声刺耳至极,却没有一个人同情,反倒引来百姓更猛烈的怒骂。
“反贼死到临头还敢嚣张!”
“活埋你都是轻的!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囚车停在土坑旁,士兵将蓝玉从囚车里拖出来。他双脚镣铐拖地,站不稳身子,却依旧拼命挣扎,朝着高台上的常升、朝着皇宫的方向嘶吼,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。
常升站起身,手持圣旨,声音清亮威严,传遍整个校场:
“蓝玉及其党羽,谋逆篡权,祸国殃民,铁证如山!今奉陛下圣旨,就地坑杀,以正国法,以安民心,以儆效尤!”
话音落,百官躬身,百姓跪拜,齐声高呼:“陛下圣明!诛杀叛贼!”
蓝玉听得圣旨,突然仰天狂笑,笑声凄厉疯狂,震得人耳膜生疼:“坑杀?哈哈哈!朱允熥,常升,你们也就这点本事!老子这辈子,横扫漠北,大破北元,就算死,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!老子就是不服!”
他猛地挣脱士兵的手,朝着土坑边扑去,想要反抗,却被两名明军力士死死按住,反绑双手,推到土坑边缘。
八百七十三名党羽,被尽数推到土坑旁,密密麻麻跪成一片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绝望的嘶吼声混成一片。
常升眼神冰冷,抬手一挥,吐出一个字:“行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