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弥山巅,往日那普照八荒的佛光早已湮灭,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息的幽暗魔雾。曾经清越的梵唱,如今化作了凄厉刺耳的魔啸,在群山间回荡,令人闻之胆寒。
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塔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——那是万魔塔。
塔身之上,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神虚影,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,择人而噬。它死死镇压着这一方天地的魔道气运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塔顶第九层,罗睺盘坐于滚滚魔云深处,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归来洪荒已有一段时日,魔教重立,万魔来朝,须弥山再次成为了令洪荒侧目的魔道圣地。然而,罗睺心中却无半点喜意。
“该死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他口中溢出,周身翻涌如潮的魔气瞬间变得暴虐起来。
他推演了无数次,穷尽了魔道一切秘法,甚至不惜耗费本源去感应,却始终找不到弑神枪枪头的下落。
那枪头仿佛彻底从天地间蒸发了一般,没有半点因果痕迹,没有一丝气息残留。
弑神枪,乃是天地异宝,杀伐至宝。完整之时,足以伤圣人元神,破不死之身。那是他罗睺在这个纪元中,面对高高在上的诸圣时,最大的底气与依仗。
如今枪头缺失,弑神枪威力大打折扣,他虽不惧接引、准提之流,但若对上元始天尊、太清,烛龙,乃至那位深不可测的帝江,便少了那一锤定音的制胜把握。
就在罗睺心绪烦乱之际,他猛然抬头,瞳孔骤缩。
不知何时,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万魔塔第九层。
那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,从未离开。他身着一袭玄色帝袍,衣摆无风自动,面容威严冷峻,目光深邃如万古深渊。他周身的气息并未刻意释放,却与整座须弥山、乃至整片洪荒天地完美交融。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一切的主宰。
罗睺霍然起身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帝江是何时进来的!万魔塔那层层叠叠的禁制、魔道祖庭的防护大阵,在这位存在面前,竟如同虚设,宛如空气。
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安。但他毕竟是魔祖,面上强行镇定,冷冷开口:
“帝江,你不请自来,擅闯我魔道圣地,未免失了洪荒圣人的体面。”
帝江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俯瞰着罗睺,那眼神中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,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。
“罗睺,这洪荒天地之大,本座想去哪里,便去哪里。这世间,还没有本座去不得的地方。”
“今日此来,只为一物。”
罗睺面色不悦,眉头微皱,强压下心头的惊悸:
“何物?”
“你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。”
罗睺面色微变,心中念头急转。他手中确实有一块造化玉碟碎片,不过极小,其中蕴含的法则残缺不全,他参悟多年也无甚收获,一直被视为鸡肋闲置。他不明白,帝江这等人物,为何会看上这块废品?
但帝江既然开口索要,显然不是善举。
“帝江,那碎片对本座也无大用,留着不过是占个地方。”
罗睺冷笑一声,试图在气势上不落下风。
“但你空口白牙便要索要,未免太过随意。我罗睺虽不是圣人,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帝江神色未变,依旧淡淡道:“你想要什么?”
罗睺眼中精光一闪,既然对方要谈条件,那便有得谈。
“弑神枪枪头。”
罗睺死死盯着帝江的双眼,道!
“本座找遍洪荒也寻不到它的下落。你身合地道,遍察天地山川,想必知道它在何处。你若能拿枪头来换,这块碎片便是你的,本座绝不食言。”
听到这话,帝江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罗睺,你以为本座是在与你交易?”
罗睺面色一沉,一股戾气直冲脑门:
“你待如何?莫非想强抢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