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河底,幽暗深邃。
水草摇曳,暗流无声。一座由珊瑚与巨石堆砌而成的洞府,半掩于泥沙之中。
洞府之内,灵感大王盘踞于石台之上,周身金光黯淡,气息起伏不定。与三藏交战落败,它法力消耗大半,此刻正在调息恢复。
此刻,洞外,一道金色佛光穿透河水,缓缓照入。
灵感大王猛然睁眼,金瞳之中满是戒备与怒意。它看见那道身影踏水而来,锦襕袈裟在水中飘动,却不沾半点水渍。
九环锡杖轻点河床,每一下都有一圈佛光扩散开去,将幽暗的河底照得通明。
“你这和尚,为何阴魂不散!”
灵感大王低吼一声,声音在水中激荡,震得周围的珊瑚瑟瑟发抖。身躯紧绷,利爪嵌入石台,作势欲攻!
三藏立于洞府之外,并未踏入半步,只是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行礼,神色悲悯而平静。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莫恼。贫僧此来,非为争斗,只为化解这一场无妄的恩怨。”
“化解恩怨?”
“你这和尚好不知死活。本座与你有何恩怨?你走你的阳关道,本座过本座的独木桥。你若是只想过河,本座绝不过问;但你若敢再踏进本座洞府半步,休怪本座将你碎尸万段!”
灵感大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,金瞳中凶光毕露。
三藏神色不变,目光清澈如水,直视着那条暴躁的金鱼精。
“贫僧此来,非为施主拦路之事。乃是施主与这通天河河神之争,贫僧不得不问。施主为何要强占此河,令一方水土不得安宁?”
提到此事,灵感大王仿佛被触碰到了逆鳞,昂起头,周身金鳞在水中剧烈闪烁,激起无数气泡。
“原来是此事!你这和尚懂什么?此河乃天地灵气汇聚之所,水脉龙气充沛,正是本座化龙的最佳之地!
本座修行亿万年,历经无数劫难,眼看就要化龙飞升,岂能因那老鼋挡路便轻易放弃?这通天河,本座占定了!”
三藏微微摇头,叹息道:“施主化龙之事,自可遨游四海八荒,天地之大,何处不可去?何必执着于此一河之地,徒造杀孽?”
“你这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!
“天地之大?”
“化龙何其难!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!那老鼋占着此河亿万年,无人过问。如今本王借此地化龙,有何不可?你这和尚,满口仁义道德,又凭什么来说化解恩怨?”
“河神镇守此河,乃是地府册封的正神,受一方香火,保一方平安。”
“施主在此修行,河神未曾驱逐,已是宽厚。施主若要独占此河,甚至以童男童女为食,于理不合,于法不容,更于天道有亏。”
“本座不管什么理不理!什么法不法!”
灵感大王怒发冲冠,周身妖气暴涨,将周围的佛光逼退了几分。
“弱肉强食,乃是洪荒铁律!这河,本座占定了!谁挡本座的路,本座就杀谁!”
三藏沉默了片刻,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吞噬的妖精,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怜悯。他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向外,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。
“若贫僧助施主化龙,施主可否离开此河,不再与河神为难?”
此言一出,洞府内原本躁动的水流仿佛都凝固了一瞬。
灵感大王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助本座化龙?你这和尚,好大的口气!本座修行亿万年,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皆因化龙诀残缺不全。你有何本事助本座化龙?”
三藏道:“贫僧有完整的化龙诀。”
“什么?”
灵感大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死死盯着三藏,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许说谎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