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机牌各类手续,都准备好。”
“十分钟后陆续登机。”
沙瑞金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孩子。
一千二百个,从几个月到十几岁,有的健康活泼,有的身有残疾,有的沉默寡言,
有的哭哭啼啼。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,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,不知道他们去了国外会怎样。
他只知道,他们走了,外企就来了,GDP就涨了,他的政绩就有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祁同伟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,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他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沙瑞金这次是架空他,安保工作交给了赵东来,没有通知他,没有让他参与,甚至没有给他打一声招呼。
他祁同伟,省公安厅厅长,在这么重大的活动里,成了一个局外人。
他不在乎这个,他在乎的是那些孩子。
……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陈今朝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。
“师父,机场那边,要登机了。一千二百个孩子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怕被谁听见,
“沙瑞金让赵东来做的安保,我没机会拦住。”
……
陈今朝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师父,怎么办?”
陈今朝没有回答。
他挂了电话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很低,云压得很沉,像要下雨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,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……
沙瑞金,死活都要走这一步。
他劝过了,拦过了,甚至在常委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把跨国领养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可沙瑞金不信。
他不信那些孩子会被虐待,不信那些外企别有用心,不信自已会被当枪使。
他只信那些数字,那些GDP,那些能让他往上爬的政绩。
陈今朝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朝门口走去。
……
一路走过,陈今朝的手机就没停过。
……
空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,他正站在塔台里,看着屏幕上那五架已经进入起飞队列的飞机。
窗外,跑道灯亮着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长廊。
他接起电话,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是陈今朝。那五架飞机,全部停飞,一个小时。”
负责人的手微微一抖。
他当然知道陈今朝是谁,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,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也知道,今天这事是沙瑞金亲自抓的,省委书记的秘书打了三个电话来确认,
说这是“经济任务”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干:“陈省长,这是沙书记亲自负责的跨境领养项目,飞机已经上了跑道,恐怕……”
“停不了?”陈今朝的声音更冷了,冷得负责人隔着电话都觉得后背发凉,“停不了,你们就等着倒闭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负责人握着话筒,站在那里,冷汗从额头渗出来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调整航线的年轻调度员,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五架已经蓄势待发的飞机。
他的手指在犹豫,在发抖。
然后他咬了咬牙,拿起了另一部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