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行李放下后,陆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:“媳妇儿,你们先在床上躺会儿,我去楼下打两壶开水上来给你们烫烫脚。”
“不躺了。”
苏软软一把将试图往白床单上爬的安安捞进怀里,“在火车上滚了一天一夜,不仅一身煤烟味,还有海岛上带来的咸腥味。明天要开大会,咱们不能灰头土脸地去。走,带孩子们去外面的国营澡堂好好泡一泡,搓搓泥!”
一家人又浩浩荡荡地出了招待所,直奔隔壁街的红星大众浴池。
七十年代的国营澡堂里热气腾腾,白雾缭绕。男宾女宾分开,陆战拎着大宝二宝进了一边的男池,苏软软则带着平平和安安进了女池。
浴池里的水烫得很,苏软软给两个小家伙打满肥皂,仔仔细细地搓洗着。安安一边玩着水面的肥皂泡,一边咯咯直笑。
洗完之后,一家人换上了苏软软在岛上提前赶制的新衣裳。虽然还是的确良的料子,但没有一个补丁,剪裁得极其合身。
从澡堂出来,全家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,精神焕发。微风一吹,清清爽爽。
“妈,我肚皮扁了。”二宝摸着肚子,眼巴巴地看着街对面。
顺着二宝的目光看去,是省城国营第一饭店。门面气派,里面飘出来的阵阵肉香,简直像长了钩子一样,勾得人走不动道。
“走!今天咱们下馆子,吃顿好的!”陆战大手一挥,抱着平平就往饭店走。
走进国营饭店,大堂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,墙上的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。饭店里人声鼎沸,服务员端着搪瓷盘子穿梭其中,大声吆喝着报菜名。
找了个空桌坐下,陆战直接走到点菜窗口。他现在手里捏着军区给的丰厚津贴和粮票,底气十足。
“同志,来两份红烧肉,一条清蒸大鲤鱼,一盆西红柿鸡蛋汤。另外,再来十个大肉包子!”陆战把一把全国粮票和几张大团结排在窗口。
点菜的服务员本来还想翻白眼,一看那厚厚的全国粮票和陆战这豪气的点法,立刻麻利地开票:“好嘞!二号桌,红烧肉两份,大肉包十个!”
不一会儿,菜上齐了。
那红烧肉切得四四方方,肥瘦相间,裹着浓郁的赤酱,油光发亮。那大肉包子足足有男人的拳头那么大,白胖宣软,散发着诱人的面香。
“吃吧,别抢,慢慢吃。”苏软软给孩子们一人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安安早就等不及了,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起一个比她脸还小不了多少的大肉包子,一口咬下去。
“唔!”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薄薄的面皮里全是流油的纯肉馅,肉汁顺着小丫头的嘴角流了下来。安安急得连吧唧嘴都顾不上了,小老虎一样“嗷呜嗷呜”地往嘴里塞,吃得满脸是油。
“妈!肉肉好吃!还要!”安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引得旁边桌的食客都善意地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