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卖不了,他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我已经没有别的价码。
翰墨最后上前一步,粉蓝发梢扫过她肩头,带来一阵细微的静电。
他的红瞳里没有前两人的炽烈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清醒,像早已看透结局的祭司,却依然选择踏上祭坛。
阿晓,他唤她,尾音带着果实余韵的甜涩,在星际,雄性忠于雌性,是呼吸一样的本能。
林晓怔住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来自的那个时空——那个信任需要契约,忠诚需要条款,真心需要用律师和公章来加固的世界。
她以为这忠骨丹是刀,是锁链,是她握在掌心的、不可违逆的权力。她以为自己在用修仙界的秘术,强行扭曲三个雄性的意志,把他们锻造成只属于自己的、绝对锋利的刃。
却忘了问:在这个星际,在他们骨血里流淌的、比基因更古老的代码里——
忠诚本身,就是本能。
从始……而终?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某种被颠覆的茫然。
从始至终。翰墨重复,红瞳里燃着某种让她想要躲闪的光,没有忠骨丹,也是如此。有了它,只是……他顿了顿,像在搜寻合适的词,只是让你知道,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白诺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蹭到她颈侧,清冽的气息里混着朱红的甜:晓晓感动了吗?他的声音带着得逞的、狡黠的,感动的话,再抱一下?
林晓没有动。
她看着客厅里这三道影子,看着窗外桃花溪庄园永不熄灭的灯火,看着掌心那道与树苗共鸣、此刻却显得如此多余的金纹。
然后,某种酸涩的东西忽然涌上眼眶,被她硬生生逼回去。
她不是感动。是羞愧。
羞愧于自己的算计,羞愧于把这绝对忠诚当作交易筹码,羞愧于在给出果实之前,已经准备好了被拒绝后的退路——木棉星,独自的,安全的,没有背叛可能的——孤独的。
我不知道,她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更哑,我不知道在这里……
周渊宇的指尖在她掌心收紧,像要握住某种正在流逝的东西。现在知道了,他说,深黑的眼底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底下翻涌的、近乎疼痛的温柔,也不算晚。
林晓闭上眼。
她感到三股不同的气息同时环绕着自己——白诺的清冽像晨风,周渊宇的沉厚像夜色,翰墨的温润像月光。
他们不是靠果实才靠近她,是靠这一份保障,才让她终于敢相信他们的靠近。
木棉星,她说,声音轻得像桃瓣落地,我们一起去看双生月。
窗外,帝都的霓虹在远处明明灭灭。
而在她心口,那株忠骨丹树正在缓缓生长,根系穿透她的肋骨,扎进三个雄性的骨血——织成的不是锁链,是桥。
是她终于肯踏上的,通往某个叫做的地方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