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不能喘息的。
光晕暗下去的瞬间,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林晓蜷缩在地板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暗袋里那枚温润的晶球——忠骨丹树正在与她的心跳共鸣,而此刻,她几乎能听见系统后台里,那些跨越时空的树苗正在打包、装载、准备跃迁的、无声的轰鸣。
二十几万愉悦值。不,现在只剩几万,甚至几千——
她没看最后的数字。
只是闭上眼,把脸埋进膝头,像一尊被孤独铸成的、终于肯露出内里所有裂痕的——瓷。
窗外,双生月正在缓缓移动,像两颗正在彼此追逐、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的心。
而河谷的某个角落,晨星正站在一片刚刚被规划好的、空荡荡的土地上,琥珀色的眼底映着尚未升起的朝阳——等待。
等待那些即将从虚空中降临的、带着系统编码的、绝对服从的——果树。
等待它的主人,那个把愉悦值挥霍成零、却连眼都不眨的雌性,终于肯从房间里走出来,对着这片正在被她亲手填满的疆域——弯一弯唇角。
林晓醒来时,双生月已经隐入晨雾,只剩一颗苍白的、近乎疲惫的太阳悬在地平线上方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某种被晨星精心设计的、模拟古地球星空的投影,数了三十下心跳,才确认自己真的醒了。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奔流,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河谷的风声——那风里带着草木腥甜,和某种更遥远的、金属与土壤摩擦的响动。
客厅里没有人。
她赤足踩过地板,凉意从足底蔓延上来,像某种清醒的锚。
晨星不在,连平日里总在某个角落待机的萌萌也不见踪影。
哦,她忘了她现在已经不在中央帝星了。
她走向落地窗,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疆域——果园,蔬菜区,花卉坡地,还有更远处的、被晨雾遮蔽的、她尚未踏足的土地。
都没有那三道影子的踪迹。
扫地机器人。她唤,声音比晨雾还轻。
圆滚滚的机械体从沙发底滚出来,外壳上沾着某种新鲜的、带着青草汁液的污渍。
电子音带着恰到好处的、被程序设定好的恭敬:主人,晨星大人和三位客人正在外面的地里。需要我为您导航吗?
林晓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,从玄关的架子上扯下一件薄外套——浅杏色,和她在桃花溪庄园里喜欢的那条毯子,是同一个色调。
外套的袖口还沾着昨夜下单时、系统光屏的冷光在她脸上投下的、某种近乎虚幻的凉意。
她走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土地。
脚步在松软的小径上陷下去,像踩在某种不真实的云上。
晨雾渐渐稀薄,露出前方连绵的、刚刚被翻整过的土地——还有三道身影,正在其中忙碌。
周渊宇的玄色衬衫被汗水浸透,贴在肩胛骨上,勾勒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野蛮的弧度。
他正操作着一台小型掘土机,指节在控制杆上收紧又松开,动作带着某种精确的、近乎机械的优雅——那是雄性兽人自幼训练的、与重型机械共生的本能。
泥土被翻起,露出底下湿润的、未被狂暴因子侵蚀的褐色,像某种古老的、正在呼吸的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