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”许诗彤在笔记本上记下来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,“秦镇,这楼虽然主体没问题,但吊顶有些地方松了,要不要一并换了?”
“换。所有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,一个不留。”
秦烈走到窗边,伸手推了推窗框。
“另外,每个教室都要装暖气。集中供暖来不及就装电暖,冬天不能让孩子们冻着。”
许诗彤飞快地记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两个人把整栋楼上上下下走了三遍,每一间屋子都看过了,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。
从一楼到三楼,从教室到厕所,从楼梯扶手到走廊栏杆,秦烈事无巨细,全部过了一遍。
“走,回去列个清单,明天一早让齐大海的人进场。”
回到镇政府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秦烈刚坐下,手机就响了。
“秦镇长您好,我是江东日报社的记者陈明。今天看了省台的直播,想跟您约个采访,不知道方不方便?”
秦烈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省台的直播效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江东日报是市委机关报,在这个时间点找上门来,说明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。
“陈记者你好,采访没问题,不过这两天可能不行,我这边正在赶工期。下周吧,下周你过来,我带你实地看看。”
“太好了,那就说定了。秦镇长,我提前做个功课,您这边有什么特别想让我们关注的?”
秦烈想了想:“关注孩子们就行。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陈叔说让他等三天。
三天还没到,但局面已经变了。
“小秦,今天的直播我看了。”
“陈叔,您觉得怎么样?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陈志远的语气难得地带了几分赞许。
“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。赵氏集团的资产,我帮你理了理,这里面的门道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
秦烈坐直了身体:“您说。”
“赵子剑虽然倒了,但他名下的资产分布得很散,有的在他个人名下,有的在公司名下,有的挂靠在别人名下。法院查封的只是一部分,还有一部分在银行手里,一部分在债权人手里,甚至有一部分被县里某些人占着。”
“这些人,都是谁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现在不能告诉你,这是咱们调查组最高机密。不是不信任你,是时机不到。你先把江桥小学的事办完,把位置坐稳,把民心收拢。到时候,该你知道的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秦烈深吸一口气:“陈叔,我等不了那么久。江桥小学的资金缺口还有四百万,如果不动那些资产,我拿什么填?”
“谁说让你动资产了?”
秦烈一愣。
“不动资产,那钱从哪儿来?”
“小秦,你是不是忘了,你手里最大的资产不是那些破砖烂瓦,是民心。”陈志远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今天的直播你看到了,老百姓为什么给你鼓掌?因为他们看到你是在干实事。民心这个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但比什么资产都值钱。
“陈叔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不要急着去碰那些资产,先把民心聚起来。民心聚起来了,钱自然就来了。你信不信,用不了几天,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,要给你捐钱?”
秦烈不太信,但他没有说出来。
“行了,三天还没到,你先忙你的。三天之后,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秦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反复琢磨陈志远的话。
民心?
有人主动来捐钱?
他光是征集这几家企业捐款,都惹出这么多麻烦,若是再继续扩大影响,搞不好都要被人扣上非法集资之类的帽子。
秦烈摇了摇头,把手机放到一边,开始整理明天的工作安排。
第二天一早,秦烈刚到便民服务中心门口,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。
刘德厚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僵硬的军大衣,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站在楼门口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刘大爷?您怎么来了?”
刘德厚看到他,赶紧迎上来,把编织袋往他面前一递。
“秦镇长,这是我自家种的红薯,还有几棵白菜,不值什么钱,您别嫌弃。”
秦烈愣了一下,接过编织袋,沉甸甸的,少说有三十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