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时钟的短针落到十点,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细微的咔哒声,金色的钟摆轻轻晃着…晃着…
圆月悬在夜空,淡薄清冷的光没有仁慈地施舍在小道,紧靠着那一盏昏暗的黄光照亮小块儿地。
商弈无声地张张嘴,下一秒又猛地一咳嗽,血腥味糊着嗓子喷出去,一滴一滴顺着下颚流进脖子里。
他漠然注视着没有星闪烁的夜空,感受身体逐渐散去的温度,无边无际的冷寒侵袭他,从背脊到后脑勺,冷得人止不住发颤。
“商弈!”
一声叫喊撕破了这诡异的夜画。
胸腔处的跳动剧烈起来。
商弈睁开眼,转动着头侧过去,看见那抹身影奔向自已。
姐姐….
“商弈!”商姎奔过去,用力跪倒在地上,小心又慌张地抱起商弈,她看见他身上明显的刀口,大脑轰然炸开。
“姐姐…”
商弈抬起手。
另一温热的掌心立刻攥紧他。
商姎轻声安抚着他,“没事没事,没事了没事了,姐姐马上送你去医院,不会有事的…”
地上有着大滩血,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,她盯着那处,脸色一分一分地沉下去。
“沈哥….沈哥…”
商弈想说话,但他一出声腹部的伤口就被牵动,一阵尖锐的痛劈来,连呼吸都成了负担,每一次起伏都是在刀刃上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商姎强迫自已冷静,“沈哥被带走了是不是?”
商弈满脸是血地盯着她,没有出声,也没有点头。
但商姎就是知道了。
商砚和商烨也迅速赶来,在看着这幕冲击力相当大的画面时,心被狠狠攥紧,他们把商弈小心地抬回车里,一路飙车赶到医院。
几个小时后,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终于转为绿色,商家众人同时站了起来,病床上的人被推出来,商姎几乎是立刻就靠了过去。
“手术很成功,但病人伤到了脾脏,术后48-72小时是感染高危期,要转到icu密切监护。”
商砚松了口气,“好,辛苦你们了。”
门外,几个人坐在椅子陷入沉默。
商姎站在病房门口,从那扇窗望进去,看着商弈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,脸上扣着呼吸器,透明的面罩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,蒙上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旁边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,绿色、红色、蓝色、她看得不清楚,但那数据每跳动一下,都牵扯着她心里的某根弦。
“我感觉我得再找那个道士给我们驱驱邪。”
走廊里,商裕出了声,他看上去没在开玩笑,是真的觉得最近家里不太平。
先是商姎被绑架,后是商弈被捅刀,一波还没完,另一波就又起来,次次都往心里扎刀子,谁顶得住。
“还有我那可怜的沈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….”
商裕情绪低落。
商砚揉了揉眉心,“我让人去查了,别担心。”
“这事儿跟爸说一声吗?”
商烨突然出声。
其余人又安静了。
商垣蔺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安稳觉了,脸上留下的疲态太明显,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了点精神,早早睡了去。
要再跟他说这么个事儿,他那心脏怕是受不住。
“不说。”
商姎的视线从病房窗户处移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眼神不一样,像被压紧的弹簧,所有狠劲儿都收在了瞳孔最深处。
“我今晚要回国。”
商砚起身,将她环在怀里,声音放得很轻,“不冲动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