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,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!身为龙族,怎可如此无耻?死则死矣,莫要继续丢人!”
鼍洁的嘴唇剧烈发抖,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枪刃。
就在此时。
--------------
“咚。”
一声极其沉闷、极具穿透力的震动,从黑水河底直传而上。
这声音全无方才洞府塌陷时的散漫与混乱。它极具规律,透着一股森严冷酷的绝对法度。
“咚!咚!咚!”
那是战鼓声。
三声过后,浑浊如墨的黑水河面,突然停止了翻滚。沉重的水流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住,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,龙威从河中涌了出来。
那龙威厚重,冷冽,带着北海水域特有的寒意。
两排全副武装的水族士兵,手持长戟,身披重甲,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,踏水而出。
没有任何杂乱的声响。
征旗飘绣带,画戟列明霞。宝剑凝光彩,长枪缨绕花。弓弯如月小,箭插似狼牙。大刀光灿灿,短棍硬沙沙。鲸鳌并蛤蚌,蟹鳖共鱼虾。大小齐齐摆,干戈似密麻。
不是元戎令,谁敢乱爬喳!
在这支纪律森严的大军前方,一头通体生着幽蓝鳞片的分水犀牛,踏着浪头。
犀牛背上,端坐着一员神将。
那人头戴金盔,腰系宝带,身穿一身幽暗的黑甲,身后系着一领随风猎猎作响的银色披风。
他单手提着一根三棱点钢枪,面容冷峻如铁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双目是深蓝色的,额头上生着一对苍劲的龙角。
神将翻身下骑,踏上河岸。
他无视了躺在泥地里的鼍洁,手腕一抖,将三棱点钢枪笔直地插在鼍洁身旁的泥土里。
随后大步流星,走到玄奘与悟空面前。
抬手取下头盔,双臂一拢,抱拳,深深躬身。
“小龙乃北海储君,摩昂太子。”
“见过圣僧,大圣,以及诸位高徒。”
小白龙愣了一下,随即脱口叫道:
“摩昂大哥!你怎么来了?”
摩昂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牵起,点了点头。
那笑容极淡,只在唇边停留了一瞬,便彻底收了回去。
他重新看向玄奘和悟空,声音恢复了方才的沉稳厚重:
“此獠惊扰圣僧一行,罪该万死。小龙奉父王之命,前来捉拿这鼍龙,回龙宫受罚!”
话音刚落,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鼍洁。
“鼍洁。”摩昂冷冷开口,
“你可知罪?”
听到这句话,鼍洁眼底爆发狂喜。
他手脚并用,从烂泥里狼狈地爬起来:
“我知罪,我认罪,大表兄!”
他连声叫道,“我跟你走!我愿受罚!我愿受罚!”
回龙宫受罚,肯定好过被那只猴子和小白龙在此地当场打杀!
他迈开脚步跌跌撞撞地走向摩昂,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。
--------------------
就在此时。
一道黑影,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芦苇丛中猛扑了出来。
直挺挺地撞向鼍洁。
“砰!”
鼍洁本就虚弱且大悲大喜,没有丝毫准备,黑影带着他向后倒飞。
同时,一柄短刀带着燃烧神魂的神力,狠狠扎进了鼍洁的胸膛。
“噗嗤。”
短刀刺入,直没入柄。
“噗嗤!”
紧接着,没有半分犹豫,又是一刀。
一刀插进胸膛,毁坏心脉,
一刀插进丹田,刺碎内丹。
鼍洁不可置信地一点点低下头。
看向压在自已胸口的黑影。
大股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,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你敢杀我??”
扑通。
鼍洁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,彻底断气,变回原形。
那黑影松开了刀柄,退后两步。
月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那是一个老人。
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