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清和站长本就相熟,寒暄了几句,便直接切入正题。
“听说你们站里昨晚上扣了一辆拖拉机是不是?”
站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点头道:“我也是今早上才听下属说的,说是闯了关卡,咋?这事儿有人找到了你那里?”
苏文清看了水贵一眼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的亲戚,小伙子本分老实,昨晚实在是急着送产妇去医院,情况危急,一时慌神违了规矩,不是故意闯卡。罚款该怎么交就怎么交,就是车子能不能先放了?医院里产妇刚生完孩子,后续来回都离不了拖拉机。”
站长跟苏文清认识多年,了解他的为人,很快应了下来:“既然是苏主任开口,这面子我肯定给。让他补个手续,交二十块罚款,直接把车开走就行,下不为例。”
有了苏文清出面,水贵很快就办完了手续,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:一会儿让有亮直接来开走就行了。
两人走到农机监理站门口,苏文清停下了脚步,看了看水贵,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信封递给了水贵。
他虽然语气依旧平和,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:“月娥刚生完孩子,身子虚,需要补营养,我不能去医院看她,这点钱你拿着,给她买些红糖、鸡蛋,好好补补。”
“苏老师,这可不行,您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,哪能再要您的钱!”水贵连忙往后退,死活不肯接。
苏文清脸色微微一沉,语气沉了几分,把信封往水贵怀里一塞:“这钱不是给你的,是给月娥和孩子的,你替她收下,别推搡。”
水贵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,实在推脱不过,只能红着眼接过信封,心里满是感激。
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脚步,看着苏文清的眼睛,轻声说:“苏老师,月娥其实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…”
这话一出,苏文清身子猛地一僵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缓缓移开目光,侧过身去,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:“我知道了!去吧,好好照顾她和孩子。”
水贵点点头,看着他落寞的样子,不再多言,朝着医院走去。
苏文清一直站在原地,直到水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他才缓缓转过身,朝着农机站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他紧锁眉头,思量着姐夫的事情。
他那位省城里的同学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他,沈靖之的事情,最近就会有消息!
只不过,同学还是反复嘱咐他,如今时局看似基本安定,但难免还会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,虎视眈眈!
一个不小心,他就会从阴暗处跳出来,直击要害!
回到办公室,苏文清思绪万千,一时心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他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,从里面拿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,年轻的苏文兰扎着两条麻花辫,穿着白衬衣,眉眼温柔,笑得格外好看。
他伸出布满薄茧的手指,轻轻拂过照片上姐姐的笑脸,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。
他喃喃自语:“姐,你放心,月娥很好,我会护着她……等姐夫回来,我一定带他去见月娥,一家人,迟早要团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