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没动，目光平静看向季母，“手指头收一收，我鼻梁挺高的，你戳歪了，算谁的。”
季母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，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再说了，你闯进教室的时候，门把手被你磕了一个坑，这属于损坏公物，要不要，我去找后勤报个修，单子开你名下？”
有学生没忍住，笑了一声。
季母涨红着脸，抬起下巴，“你还有心思说笑？我问你，你到底对我们家子涵做了什么？”
季子涵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快步走到季母身边，伸手去拉季母的袖子。
“妈妈，不要这样……”
季母攥住季子涵的肩膀，把人往自己怀里揽。
“子涵，别怕，妈妈来了，妈妈保护你。”
季子涵被箍得肩膀发疼，嘴唇动了动，“妈，我没事……”
季母声音放软，但一直死死盯着林笙：“你跟妈妈说实话，是不是她逼你只学计算机的？是不是她故意不让你学别的科目？你跟妈妈说，妈妈替你做主。”
季子涵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林笙靠在讲台边，双手抱臂，“季夫人，我帮你回忆一下。是你说的，我们家子涵对计算机有兴趣，您多费心，多关注她这方面的学习。”
“你要是忘了，我可以把你发的小作文还给你。”
季母的表情变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过来，“我没忘，我确实让你多关注她计算机，可我没让你把其他科全扔了！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叠试卷，用力地拍在林笙面前的讲台上
“你看看！你看看这是什么！”
“你看！你看这些卷子！全都是空白！因为你，我家子涵根本不顾其他科的学习了！”
季子涵站在季母身后，小小的身子缩着：“妈，别这样……“
季母根本没听见，或者说，她根本不在乎女儿的声音。她的注意力全在林笙身上，她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，是为女儿的未来操心。
“你知道培养一个天才有多难吗？必须全科优秀，品学兼优！你倒好，故意把子涵教偏科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“你是不是看我们家子涵有天赋，故意把她往歪路上引？”
季子涵又喊了一声：“妈！”
声音比上一次大了一点，但季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林笙盯着几张试卷，顶了顶腮。
“出去谈。”
季母冷笑一声：“怎么，心虚了？怕学生听见？”
林笙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季子涵，闭上眼睛。”
季子涵乖乖地闭上了眼睛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下一秒，林笙伸手抓着季母拖出教室。
季母踉跄撞在对面的墙上，后背磕在瓷砖上，发出砰的一声。
林笙转身反锁上教室的门。
季母满脸惊恐，头发凌乱，却还在试图维持她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你……你敢动手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你竟然敢动我？”
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你背后不就是傅氏吗？我告诉你，我老公是江城商会会长！我爸爸是……”
林笙冷笑一声，打断她的话。
“你当打扑克牌呢？一物降一物？你出小王，我就得出大王？”
“你把自己当盘菜，但在这里，没人把你当盘菜。”
林笙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女儿现在每天在学校是什么状态？“
季母咬紧嘴唇，“什么状态？被你教得偏科的状态？”
“她现在不关心其他科目，不是因为我。是因为她不想输。她不想输给任何一个可能让她妈妈丢面子的人。她怕哪天考差了，你在家长群里没东西可发了。”
季母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而你呢？她考了市赛一等奖，你发朋友圈。她数学考了四十七分，你拿着试卷闯进学校找老师算账。你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，学习累不累，开不开心。你只关心她的分数够不够你发朋友圈的。”
“你从来不尊重她的想法。她说她喜欢计算机，你让她学，你不是想支持她，你只是发现这个东西能让你有面子。”
“你把她当你在太太圈里吹牛的资本。你希望培养一个天才，去补你自己的遗憾。遗憾是你自己的，别塞孩子身上，她背不动。”
林笙的话，像一连串的重击，打得季母节节败退。
她张着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班主任李媛媛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表情，“季太太您别太生气。”
“林笙就是这样的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，她这个人……”
林笙瞥了李媛媛一眼，心里默默道。
“启动乌鸦嘴技能。”
“乌鸦嘴技能已启动，指定目标——李媛媛”
系统极有默契的补充。
“李老师，”林笙转向李媛媛，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，“你说得对，我就是这样。不过，有人总是喜欢没事找事，最后出糗的，往往是自己。”
话音刚落，李媛媛的身体猛地一晃，手里拿着的教案全部散落一地。她惊慌地去捡，却一头撞在了教室门框上。
李媛媛揉了揉脑袋，万万想不到是林笙的乌鸦嘴技能，继续说道，“她这个人从来不顾及家长感受，之前也有家长反映过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李媛媛手里的保温杯盖子突然弹开，热水从杯口涌出来，浇了她一手。
林笙抿唇，“这就要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这时，季母的手机响了，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老公严厉的责问声，“又去学校闹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？安心做个富太太不好吗？非要去学校闹，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，别人怎么看我？怎么看我季家的面子？”
“孩子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？闷葫芦一个，在家一句话不说，出去被同学欺负了也不吭声。你还不满意？你到底要她怎样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哭了，我这边有客人。”
季父挂断电话，他看向一旁的霍建文，赔着笑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：“霍先生，真不好意思，这点小事，还劳烦您跑一趟。”
霍建文绅士地笑了笑，抬起手腕。
腕表上的数字从15变成了14。
……
季母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，林笙看着季母脸上那股刚才还十分嚣张的气焰，像被拔了插头的电器，一下子全没了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凑近季母的耳边。
“与其费心思强压孩子，不如多看看你老公，守住你自己的位置吧。”
“你不能把失去老公关注的痛苦，全部压在孩子身上。她才多大，承受不了这些东西。”
季母猛地转过头，瞳孔收缩，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林笙当然不清楚NPC的故事走向，但原书的剧情她记得。
小说女主林念和男主傅西辞订婚时，季父也受邀出席。
小说中还特意写了一笔。
季会长，携二婚娇妻出席。
季母弯下腰，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包里，皮鞋踩在走廊地砖，声音越来越远。
林笙重新打开教室门，四十多个学生，以光速回到各自的座位上。
有几个跑得慢的，差点摔一跤。
季子涵坐在座位上，低头抠着桌角。
林笙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季子涵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，“林老师，对不起。”
林笙捏住季子涵的下巴，轻轻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