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不怪我这么想,在当时那个年代,虽说没有明令禁止青铜器的买卖收藏,但如此硕大的国宝级玩意儿,兹要拿出,势必会引来相关部门的追查。
鼎的出身、你的来路、买主的用途,所有的细节都会被列入档案。
更要命的,倘若这东西辗转流落海外,随随便便给周一鸿扣上个间谍、卖国的帽子,枪毙他几个小时都是轻的。
这点,根本就是避不开的。
我看着稳稳坐在头排居中的身影,眉头都要皱到了一块。
这位到底是啥神仙啊。
能搞到这种拍品不说,竟然还敢公开拿出来拍卖?这背后已经不是买通一两个人、一两个部门的事儿了。
这里插一句题外话,此时俺也是刚入社会,眼界浅见识少。
后来新闻报纸看得多了,才知道周一鸿这点事算个鸡毛啊,他顶多算是个胆大点的中间商,能搞到青铜鼎的人才是真正的神仙。
这里很多人会问这么大的鼎从哪挖的,不怕被发现么。
对此我想说,现实永远比故事精彩。
如此硕大的青铜鼎是挖的不假,但一般的盗墓贼可没有那个魄力让这东西见光,这帮人挖坟,是正了八经有手续的。
东西出土后先运到博物馆,走齐程序洗白,而后玩一手狸猫换太子,造一件一模一样的赝品立在玻璃展柜里,真品则偷摸运出......
话儿最多只能讲到这里了,再多了,俺的脑袋也怕不够用。
总之道上有句俏皮话,叫故宫一件,我一件。混久了才知道,此言绝非妄语。
说回现在。
随着青铜大鼎整个暴露在聚光灯下,所有人都齐齐吸了口凉气,不少不够稳重的藏家,甚至直接站了起来。
就连头排沉稳矜持的大佬们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。
震惊、贪婪、敬畏,全都混在一起。
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含着几分庄重:
“此鼎为隋朝晚期王室祭祀重器,传为故都出土,民国时期流失海外,近年才由爱国藏家重金购回。鼎内铸有铭文四行二十三字,记载恭帝杨侑祭祀先祖之事。器型完整,纹饰清晰,铜质精良,锈色自然,经国内外多位权威专家鉴定,确为真品无疑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全场,一字一顿:
“设加价限值”
八千万。
即便在现在,个别县城的年度GDP也达不到这个数字。
可没有人觉得意外或者高了。
这样的东西,这个价,值。
出人意料的是,十秒、二十秒...足足半分钟过去了,无论是后排的看客,还是头排的大佬,竟无一人举牌叫价。
所有人都清楚,这大鼎的价格不高,可真让自己买回家,谁敢啊?!
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。
场内的寂静凝成实质,我甚至以为这件青铜大鼎要流拍的时候。
坐在头排正中的周一鸿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上台,只是转过身,面向众人,脸上带着沉稳的微笑:
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我知道各位在顾虑什么。在这里,我周一鸿,代表嘉德,给诸位,特别是今夜的藏家,吃一颗定心丸。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一些面色凝重的潜在买家,继续说道:“对于这件特殊的拍品,嘉德将实行终身售后制。一旦成交,后续所有的手续、流程、包括必要的沟通与对接,都由我嘉德一力承担,负责到底,务必让这件国之重器,有一个令您绝对安心的归宿。”
“诸位只需考虑它的价值,其余烦忧,尽可抛开。”
话音落下,场内立马泛起一阵骚动。
不少人看向周一鸿的瞳孔一缩,好似在掂量嘉德一力承担这几个字背后,究竟站着多么庞大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