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漪芷的声音落地,曾毓敲击案几的手指倏然停住。
他深深看了白漪芷一眼,眼底意会不明。
今日关于这个女子的传闻不绝于耳,他以为不过是个见识短浅的后宅妇人罢了。
可这状纸既然是驰宴西替她递的,那便说明了,驰宴西在这场闹剧中是站在她这边的。
帮人帮到这份上,驰宴西当真只是她的“大伯兄”?
“既然有证据,那就呈上来吧。”
白漪芷将观主画押的供纸交到师爷手上,“这是观主的认罪书,里头还附带了我二妹白望舒这三年来在清正观的所作所为。请过目。”
瞬间,白望舒脸色微变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叠厚实的供纸。
白漪芷这贱人平日最怕提及三年前的事,因为愧疚,她从来不敢打探这三年她过着什么日子。
可如今,她竟然起疑了,还从死老道那下手!
不过就算那死老道招供又如何,师父已死,死无对证,她白漪芷还能从土里将人挖出来不成!
曾毓看完,脸上难掩震惊之色。
“白望舒,真没想到你看着一副大家闺秀,实则竟假借清修之名,与前任观主行苟且之事!”
“冤枉啊大人!!”白望舒凄声哭喊,“长姐这是妒忌姐夫为我闯了青楼,要我身败名裂啊!”
她红着眼看向白漪芷,“长姐!我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,此处更是众目睽睽的公堂,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!你将父亲的脸面和白家置于何地?!”
谢珩也怒火中烧,“阿芷!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!!”
白漪芷面不改色,“那前任观主是神医首徒,虽修道多年但色心难戒,座下女弟子众多。白望舒上山后便与其勾搭在一起,成为他最信任的一个关门弟子,直到他一个月前亡故,我这位二妹都与他每日每夜形影不离……”
“你胡说!”
白望舒泪如雨下,整个人摇摇欲坠,“长姐!你恨我也就罢了,如何能这般污蔑我师父?他可是神医首徒,更是救苦救难,普度众人的道长,即便她死了,也容不得你这般污蔑!”
噗!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轩辕醉玉哼笑出声。
“就他?救苦救难?普度众生?”
“他也配!”
白望舒猛地抬眼。
对上轩辕醉玉嗤笑的目光,心里突突直跳。
驰宴西身边这名军医,怎么好似认识师父一样?
微绻的手指不由攥紧谢珩的衣摆,“珩哥哥,你见过我师父的,他不是那样的人,我更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懂!”谢珩凛声道,“去岁初冬我曾给阿舒送药去过清正观,也见过当时的清正观观主,观主言行温雅,是个磊落之人,决不可能如这个老道所言。请大人明察!”
“去岁,初冬?”
白漪芷自打入了顺天府,目光第一次落在谢珩身上。
所以去岁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为林氏侍疾的时候,他却去了清正观,给白望舒……送药?!
谢珩仿佛从她锐利的眸底看透了什么,顿时心虚了起来,“阿芷,你别误会,当时清正观许多人病了,缺乏药材,阿舒才向我求援。”
“我身为忠勇侯世子,只当义不容辞……”
“既是光明磊落,为何隐瞒不说?”白漪芷淡声打断他,“若非心虚,你此刻又为何辩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