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柏点了点头,“太太呢?”
“太太在楼上,等您一晚上了。”
顾长柏点了点头。
他往里走,罗云冬跟在后面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水晶吊灯,柚木地板,大理石壁炉,墙上挂着油画,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。客厅大得能跑马。
罗云冬小声说:“军长,您家这客厅真大。”
“别废话,坐下喝茶。”
一个穿白围裙的佣人端了茶过来,罗云冬双手接过,手都在抖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顾长柏抬头,看见他娘从楼上走下来。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绒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,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,但眼眶是红的。
她走到顾长柏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泪就掉下来了,“瘦了,黑了,怎么瘦了这么多。”
“娘,我没事,就是打仗累的。”
母亲摸着他的脸,“打仗能不累吗?你爹说你现在是军长了,手下好几万人,几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指着你,能不累吗?”
“您别听我爹瞎说,哪有几万人。”
母子俩坐在沙发上,他娘拉着他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着。“家里的生意好,你爹又开了几家厂;你叔叔从北京回来了,现在也在上海住着,天天看书,也不出门;上海的土地涨了,当初你爹买的地,现在翻了快三倍。”
顾长柏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。
“你爹上次给你安排相亲,你见了没有?”
顾长柏满脸惊慌,“那什么,小弟呢?”
“别提那个小混蛋!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门铃声。管家去开门,过了一会儿,走进来一个人——杨立仁。
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不咸不淡的笑容。
他看见顾长柏,快步走过来,立正敬礼,“顾军长,没想到你回来了,我是来拜访顾先生的。”
“杨参谋,这么晚了,你还在外面跑?”
杨立仁说:“公务在身,不敢懈怠。”
顾长柏请他坐下,让佣人上了茶。
杨立仁端着茶杯,“顾军长,我今天来,是来请教顾先生的。顾先生不在就只能拜托您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杨立仁说:“上海刚光复,局势还不稳定,有些势力在暗中活动,企图破坏北伐的大好局面。”
顾长柏哈哈一笑,“哪些势力?”
杨立仁小声说:“您知道的,就是那些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***”
顾长柏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没说话。
杨立仁继续说:“他们在工人中煽动罢工,在学生中鼓动学潮,还在市民中散布谣言,说什么北伐军是校长的个人武装,说什么国民政府是地主资产阶级的政府。这些话要是传开了,对北伐军的形象影响很大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杨立仁说:“我已经在各大报纸上发了文章,揭露他们的阴谋,同时在租界内外布控,防止他们搞破坏。”
“嗯,你辛苦了。”
杨立仁说:“这都是应该做的。只是到时候希望顾军长能派兵支援。”
刚刚还是好好先生的顾长柏的脸色变了,恶狠狠的瞪着杨立仁,“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能把你沉黄浦江?谁让你来的!”
杨立仁没想到他翻脸这么快,赶紧擦擦汗,连忙告辞。
……
顾长柏叫来罗云冬,“看来上海要待不住了,通知各部准备物资,联系车皮,向南京方向推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