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“祝版”独独留下,那是他当差不经心的证据。
他不止应该检查祝版,也应该核对祝文。
苏檀被关押起来,他胆战心惊,想起桂忠说过,早晚要将他送入黄门北寺。
那里专门专押犯了重罪的太监。
其监牢恶臭不堪,犯人如兽类互相殴斗。
苏檀心中以为是桂忠动了手脚。
他冤枉,祝文他查过的,没有任何问题。
诵读时谁知怎么出现了一个错字?
不过是一个错字,“祈求”变成了“乞求”又有什么关系?
当他知晓《武当福地总真集》明确记载“玄帝隐讳:乞、仲、芳、诰、贼。”
苏檀瞬间心如死灰。
这等于上告真神时,说出真神最忌讳的“字眼”。
是对神明的大不敬。
苏檀在牢里大喊“冤枉”。
头一个来瞧他的,不是素素,而是他料想不到的淑妃。
“苏公公受苦了。”
她穿着宫女衣裳,头戴帏帽一开始苏檀没认出她。
去了帏帽苏檀才认出是淑妃。
“淑妃娘娘,罪奴给娘娘请安。”
他平视淑妃,红肿的眼睛说明这几天他心理受的折磨。
“苏公公免礼,本宫来就是和你说一句,本宫一向赏识你,会向皇上求情。”
“可是公公,你当差向来谨慎,为何出了这样大的差池?”
苏檀道,“我说了娘娘可能不信,有人动手脚,换了我的祝版。”
“你说的我信,苏公公心中可有成算,谁是陷害你之人?”
苏檀不说话,淑妃道,“你心里明白就好,别不小心做了糊涂鬼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去和皇上说情。”
“今天晚上我就说。”
苏檀顿了一下,想到今日逢十五,是皇上双修之日。
可是,今天本该宸妃陪皇上。
淑妃泰然自若地等着苏檀的答案。
她脸上挂着和这昏暗之地不相衬的明亮笑容。
“我会让秋官儿劝皇上今天令宸妃休息一日。”
淑妃满意地点头,“公公肯出力,成与不成,本宫都承公公的情,也都会尽全力帮助公公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这一举不止让苏檀知道她想拉拢的意思,也逼苏檀初次做出选择。
她不会开口让苏檀背叛宸妃。
那么直白苏檀只会犹豫、怀疑。
现在可是他自已说的。
他要帮了她,她自然会帮他求情。
这是交换,不是施舍。
……
其实苏檀不该这么心急,宸妃怎么可能不帮他求情?
只是皇上正在震怒之际,想求情有效果,得找皇上心情好的时候。
事情正在调查,只是打死了一个收拾祝版的小太监泄愤。
做祝版的匠人那里出示了拓印,“祝文”是《武当福地总真集》里的原文,用拓印刻于木板上。
拿出来的绝对是正确的。
那就是有人动了手脚。‘
皇上也不傻,他怪的是苏檀身为总管事却没查出这个错处。
把他关起来,叫他醒醒神再说处罚的事。
这期间,他问桂忠小太监里谁的字写得还不错?
桂忠将自已手下最得用的百福荐给皇上。
这孩子生得不过眉目清秀,干干净净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
叫他写了一页字,呈上来却是一句“勤政以安邦,慎思以固本”。
一手唐楷笔画工整、结构方正、法度森严,自带“庙堂之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