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州,哈里斯堡。
威尔逊家族的庄园。
陈时安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赫伯特坐在他对面。
两个人。
没别人。
陈时安把酒杯轻轻放下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窗外黑漆漆的,但远处有一片灯火——那是哈里斯堡的市区,是他这两年一点点铺开的地方。
“俄亥俄那边,成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落在赫伯特脸上。
赫伯特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:
“基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他望着陈时安,忽然想起那个晚上——陈时安去俄亥俄前,也是坐在这间屋子里。
——
当时陈时安说:
“俄亥俄有地,有厂,有人。那些地现在便宜,那些厂现在便宜,那些人现在找不到活。”
“等我们把地买下来,把厂盘下来,把人招进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些东西,就是我们的。”
赫伯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沉默了几秒,他缓缓开口:“所以你不是去帮他,是去……”
陈时安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”
他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不是去当老师。是去当股东。”
“地我们买,厂我们投,人我们招。他们想要就业,我们给就业。他们想要税收,我们给税收。他们想要增长,我们给增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些东西,在我们手里。”
赫伯特眼睛一亮:
“安,你这是要把俄亥俄买下来啊。”
陈时安端起酒杯,对着火光看了看,淡淡笑了一下。
“伯父,不是买。”
他把酒杯轻轻晃了晃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。
“是帮助邻居一起发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缺钱,我们有。他们缺项目,我们有。他们缺的,我们都有。”
“我们进去,地活了,厂转了,人有活干了。他们的州长有了政绩,他们的老百姓有了饭吃,我们的钱也有了地方生钱。”
“这叫合作共赢。”
——
赫伯特从回忆里收回思绪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壁炉的火光映在陈时安脸上,明明灭灭的。
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看着自已亲手栽下的树,不知不觉间,已经长到遮天蔽日了。
自从陈时安当选以来,威尔逊家族在宾州如日中天。
众议院那边,威尔逊家族的人占了十个席位。
不是自已争来的,是陈时安推上去的。
赫伯特知道。
当初陈时安竞选州长,威尔逊家族出了力。
出了多少,赫伯特心里有数。
但陈时安还回来的,是十倍。
这个年轻人,对敌人从不手软。
但对身边的人,对帮过他的人,从来都是另一副面孔。
如沐春风。
赫伯特见过太多人,一旦爬上去了,嘴脸就变了。
但陈时安没有。
如今他是宾夕法尼亚州第一人——军权、政权、立法权,三权合一。
整个宾州,没有他点头办不成的事,没有他摇头保不住的人。
外界称他是宾州王。
可他对自已,还是和当年一样。
说话时微微前倾,听人讲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那份尊重,不是装出来的。
赫伯特活了大半辈子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
赫伯特忽然想起罗伯特。
他的侄子。
那个把陈时安带回家的人。
如果他还活着,能做到这样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庆幸。
庆幸当年,罗伯特把这个人带回来了。
赫伯特沉默了一会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:
“明天我就安排基金开始入驻俄亥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宾州这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