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坐在李梅对面,微微倾着身子,声音不高不低:
“李姨,医院方面都联系好了吗?要不要我陪您再去看看?”
陈父放下茶杯,替李梅回答了:
“都安排好了。上个月大院的刘同志专门来说过,在京华医院,特护房间。说是产科主任亲自盯着,什么都不用我们自已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刘同志还说,医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,到时候直接去就行,不用排队,不用办手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薇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。
“特护房间条件好,安静,李姨住着也舒服。”
李梅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这孩子,比我还操心。”
沈薇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睛眨了眨。
自从陈时安离开后,她没有忘记他。
一天都没有。
那个人的影子像刻在脑子里一样,怎么都抹不掉。
她有时候想,也许不是抹不掉,是她根本不想抹。
这段时间,只要她休息,她就会往这里跑一下。
也许能碰上刚回家的他呢?
温温尔雅。
又霸道无双。
这两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,本来是矛盾的。
但在陈时安身上,偏偏就那么妥帖。
他能轻声细语地跟你讲道理。
也能在关键时刻一句话把人钉在原地,不容置疑,不容反驳,让你连呼吸都得顺着他的节奏来。
这些日子里,不是没有人追她。
团里新来的年轻人,条件不错,长得也周正,托人递过话。
家里长辈也旁敲侧击过几次,说女孩子家不能总是一个人。
她都拒绝了。
没有犹豫,没有纠结。
不是不想给别人机会。
是她的心,已经装不下别人了。
那个位置,被一个人占得满满当当的。
连一条缝都没有留。
她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,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。
他曾经跟她说过——注定没有结果的,为什么还要等?
她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。
不是试探,不是犹豫,是一种笃定的、带着点残忍的坦诚。
像是在告诉她:
别犯傻,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。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一个男人对你说“别等了”,你还能说什么?
哭着说“我偏不”?笑着说“你想多了”?
都不对。
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有说。
也许不是为了感动别人。
只是为了感动自已。
这是她的第一次心动。
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温文尔雅又霸道无双。
第一次知道心跳可以不受控制。
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。
不是轰轰烈烈,不是山盟海誓,是他走了之后,你还愿意等。
哪怕没有结果。
哪怕他永远不会回来。
哪怕这份心意,他永远不会知道。
她还是愿意再等一等。
不是为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