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手握着他不放,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而那些手也在改变着他。
不是一下子,是一点一点。
像水渗进石头缝里,起初看不出来,等看出来的时候,石头已经裂开了。
他现在是人民的州长。
是三权合一的独裁者。
如果现在停下来,谁也动不了他。
宾州的州长他能当到死。
他有钱,有人,有民意。
州宪法他都可以改。
他够了。
但他想起了前世孤儿院的那个冬天。
想起了那个把馒头分成三顿吃的孩子。
想起了自已当年站在寒风中想的那句话——
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。
现在,他有了真正的能力。
不是骗子的能力,不是演员的能力,是实打实的能力。
他有枪,有人,有民心。
他可以让那些孩子不再挨饿。
可以让那些老人不再冻死。
可以让那些被遗忘的人被想起来。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前世的他,连“独善其身”都没做到。
他只是一个从穷人堆里爬出来的骗子,用谎言换来了钱,又用施舍换来了心安。
他以为自已在高处往下扔钱就是在改变世界,其实他连自已的命运都没抓住。
今生,他要做到“达”。
不是站在高处往下扔钱。
是站到最高处,把那些不该存在的墙,一堵一堵拆掉。
陈时安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想了很久、很久。
傍晚的时候,他叫来了米娅和霍尔特。
米娅先到了。
她站在桌前,翻开本子,笔尖抵在纸上。
陈时安看着她道:
“联系全州乃至全联邦的媒体。明天上午九点,我要公开讲话。”
米娅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,讲话的主题是什么?”
陈时安看着她。
“来了就知道。”
米娅沉默了一秒,没有再问。
她合上本子,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,霍尔特推门进来了。
陈时安看着他,没有寒暄。
“国民警卫队、州人民卫队——从现在起,进入二级战备。”
霍尔特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没有犹豫。
“明白。”
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不需要问。
“去吧。”
霍尔特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