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的是我们的民众在冻死的时候,华盛顿还在无动于衷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再次沉了下去。
“我曾经说过,如果哪个国家敢对我们开战,我陈时安第一个上战场,要死我先死。”
“我是宾夕法尼亚州一千两百万人口的州长。”
“我是一千七百万人民党党员的最高领袖。”
“我无法做到,看着我的同胞、我的兄弟姐妹,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默默地冻死。”
“哪怕背负上战争的罪名。”
台下没有人说话。
但那些记者的脸上,表情在变。
有人咬着嘴唇,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了又划、划了又写。
那个NBC的女记者,手从嘴边放了下来,攥成了拳头,放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。
那个CBS的年轻摄像师,把镜头推得更近了,近到能看清陈时安肩章上每一颗星的棱角。
《匹兹堡新闻报》的老记者放下了笔。
他发现自已不需要记了。
这段话,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发布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陈时安停了一下,然后他的声音更沉,更冷。
“同时,我以宾夕法尼亚州最高司令官的身份,宣布——”
发布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。
“宾西法尼亚的军队,从现在起,进入二级战备状态。”
“如果联邦政府在一周内不给出行动,那么我就要采取行动了。”
沉默。
不是安静的沉默,是那种连呼吸都被压住了的沉默。
所有人都愣在那里,他们都听懂了。
二级战备——那是战争边缘。
那是军队集结、装备就位、命令已下,只差最后一道开火命令。
一个记者站了起来,又一个站了起来。
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站起来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先站起来的。
也许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的。
他们站着,看着台上那个穿军装的人。
没有人提问。
没有人举手。
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陈时安没有看他们。
他转过身,走了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,一声一声,沉闷而有力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。
发布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。
然后——
哗然。
不是喧哗,是爆炸。
所有人同时开口,声音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。
有人在喊“快打电话回编辑部”。
有人在喊“他刚才说的是二级战备吗”。
有人在喊“让开让开让我出去”。
椅子被推开的声音,摄像机脚架被撞歪的声音,话筒掉落的声音,脚步声,喊声,咒骂声。
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,像一锅烧开的水。
ABC的记者第一个冲向门口。
NBC的女记者跟在后面。
《匹兹堡新闻报》的老记者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撞到了桌板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但他没有停,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。
那个CBS的年轻摄像师没有跑。
他还没回过神,他还站在那里,手还搭在摄像机上,看着陈时安消失的那扇门。
他的搭档在喊他:“走啊!愣着干嘛!”
米娅站在走廊尽头,靠着墙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看着那些记者从她面前冲过去。
没有人看她。
所有人都忙着去写一条能震动整个联邦的新闻。
米娅低下头,在文件夹上写了一行字:
“记者会结束。州长先生宣布了二级战备。记者疯了。”
然后她合上文件夹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