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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宫,战情室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总统坐在顶端,国防部长汤普森坐在他左手边,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坐在对面。
福莱德和迪斯非尔德也在——两个人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。
总统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什么。
幕僚长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把最新情况念了一遍。
“三十个州的州长公开表态支持陈时安。各地游行仍在持续,规模还在扩大。”
“宾州国民警卫队拒绝执行联邦化命令——不是抗命,是拖。”
“副官长说‘需要时间研究’。法院已经受理了宾州的起诉,临时冻结令最快下周就能下来。”
他合上文件,坐下了。
战情室里沉默了几秒。
福莱德张了一下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迪斯非尔德低着头,盯着桌面,像是在数木纹。
总统看着他们两个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向国防部长。
“汤普森将军。”
汤普森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“在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像一块石头。
“命令——”
总统停了一下,像是在最后确认这个决定的分量。
“第六舰队,地中海。两艘航母开过去。三艘驱逐舰,提前部署到波斯湾。”
“告诉他们——不是演习,不是威慑,是最后通牒。”
“中东的油,必须供上。我们的民众不能再冻死了。”
汤普森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,朝总统点了一下头。
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。
之前他就提议过把航母开过去,但总统一直在研究,在研究,在研究。
政客们总说“再等等”“再看看”“再谈谈”。
他是军人,不是政客。
政客想的是选票、是法律、是程序、是“越权还是违宪”。
他想的是:我们的敌人还在掐着我们的喉咙,你们还在等什么?
他那张铁青的脸上,没有激动,没有兴奋,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战情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总统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陈时安。
那个穿着军装站在哈里斯堡讲台上、手里攥着一封信、说“为了人民,不惜一战”的人。
如果不是陈时安把他逼到这一步,他不会做出这个决定。
他不会把航母开过去,不会下达最后通牒,不会把自已推到战争的边缘。
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这个总统当完,不惹事,不冒险,不得罪人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,就是不得罪人。
但陈时安不让他安稳。
陈时安让大半个联邦的人站在了他那边。
那些游行的人、那些举着牌子的人、那些在寒风中不肯走的人。
他们不全是人民党的党员,他们不是陈时安的死忠,他们只是普通的联邦人。
他们只是冷了,怕了,不想再冻死人了。
而陈时安,替他们说了那句话。
他知道,陈时安说得对。
冻死的人不会回来了。
但还活着的人,不能再冻死了。
他站起来,推开椅子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战情室里只剩下福莱德和迪斯非尔德,还有幕僚长翻文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