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之前离开的时候,也是这条路,只不过方向相反。
那时候他心里多半是对对山里的期待,觉得这趟旅程是逃离,是冒险,是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任性。
现在回来了。
可他说不清自已逃回来的,还是被抓回来的。
楚宴没问他,只是偶尔瞥他一眼,目光淡淡。
车停在地下车库,楚辞跟着他哥进了电梯。
电梯一路往上,数字跳得飞快,他的心却往下沉。
到了。
办公室在十七楼,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。
视野很好,阳光照进来,整个屋子亮堂堂的。
办公桌是新的,电脑也是新的,椅子坐上去软硬适中,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楚宴站在门口,抬了抬下巴:“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。有事找我,我就在楼上。”
楚辞看了一眼那张办公桌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绿植。
和他家里那盆一模一样,翠绿翠绿的,叶片肥厚,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。
估计是楚宴特地让人准备的。
他哥就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但什么都替你想到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楚宴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楚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着,站了一会儿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
椅子挺舒服的。
他转了个圈。
又转了个圈。
然后停下来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屏幕上是他需要处理的文件。
不是什么难事,一些审批流程,一些需要签字的报表,楚宴说先让他熟悉熟悉,慢慢来。
楚辞拿起那份文件,翻开,看了几行。
字他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有点看不进去。
他又看了几行。
还是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。
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甸甸的,又软塌塌的,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他放下文件,拿起签字笔,在手里转了转。
然后随手把笔丢下,拿起手机。
微信打开,消息列表里一片红点。
发小群有人在@他,工作群有人发通知,公众号推送了一堆他很少会看的乱七八糟的文章。
他一条一条往下划,机械地划,划到最上面。
置顶的那个头像,安安静静的。
是一张竹楼的照片,楚辞露了半张清俊的侧颜,是阿黎拍的。
那天傍晚,夕阳把竹楼染成淡金色,他在门口帮忙晒草药,阿黎在旁边偷拍他,结果被他发现了。
照片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和半个竹篓,他的脸微微侧着,被夕阳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。
楚辞当时还有点害羞,追着阿黎要把照片删掉。
阿黎不让,举着手机躲来躲去,最后被他按在竹楼的柱子上。
阿黎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,轻声说:“这个好看,当头像。”
然后,就一直呆在他微信的置顶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