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楚辞和阿黎恢复了联系。
每天一两句消息,不多,但也不断。
像一根细细的线,从城市这头牵到山里头,轻轻地拽着,不让彼此断了音讯。
阿黎会发山里的照片。
今天采的草药,明天晒的菌子,后天编的竹篓。
照片拍得随意,像是随手一拍,光线有时候暗有时候亮,构图也谈不上讲究。
可每一张里,都有那只修长白皙的手。
有时候是捏着草药,指节分明,指尖还沾着一点泥土。
有时候是托着菌子,掌心微微向上,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。
有时候是握着竹篓的边沿,手腕微微凸起,骨节很好看。
楚辞一开始没注意到,后来发现,阿黎发的每张照片,好像都有那只手。
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,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喉结滚了滚,忍不住问:【你最近很喜欢拍手?】
阿黎回:【没有。只是拍照的时候手在而已。】
楚辞看着这条回复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又说不上来。
只是拍照的时候手在而已。
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。
可他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,发现阿黎以前发的照片里,手并没有这么频繁地出现。
那时候就是单纯的草药、菌子、竹篓,构图随意,毫无章法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从他走了之后。
楚辞盯着那句话,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问。
他回自已的工作日常。
今天看的文件,厚厚的,密密麻麻的字,看得他头疼。
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阿黎,配文:【救命,这些字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们】
明天开的会,无聊透顶的汇报,领导在上面讲,他在
他拍了张会议室天花板的照片发给阿黎,配文:【好无聊啊,你看,这盏灯真漂亮。】
那是一盏流苏款式的大吊灯,水晶珠子串成流苏形状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还有自已被楚宴训的糗事,他哥冷着脸说他文件签错字了,让他重做。
他偷偷拍了张楚宴离开的背影发给阿黎,配文:【看,我哥的背影,杀气腾腾的那种。】
阿黎有时候回一个字,有时候回两个字,偶尔也回一两句正经的。
【认真看,别偷懒。】
【很漂亮,要加油工作。】
【你哥是为你好。】
楚辞看着这些回复,总觉得能想象出阿黎说这些话时的语气,轻轻的,柔柔的,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,像在山里的时候一样。
他也偶尔发发自已的照片。
办公室里窗外的风景,今天天气好,蓝天白云,能看见远处的山。
他拍了发给阿黎,说:【你那边天气怎么样?我这边能看到山,不过没有你那边好看。】
加班时对着电脑的苦瓜脸,他特意自拍了一张,皱着眉头,眯着眼睛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发出去之后又有点后悔,觉得这张拍得太丑了。
想撤回时,阿黎却先回了一句:【很好看。】
楚辞盯着那个“很好看”看了半天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丑成那样还说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