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——
客厅里的电视忽然亮了。
是刚刚收拾完东西过来的阿姨开的。
她拿着遥控器,调到一个频道,然后转身进了厨房,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那诡异的氛围。
楚辞下意识看向电视,发现屏幕上正放着一部电视剧。
画面里是一个苗寨。
雾气缭绕的竹楼,穿着苗服的老人坐在火塘边,手里拿着一只陶碗。
他的手指在碗里捻动着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,眼神阴鸷而专注,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火光。
旁边跪着的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,嘴里喊着“不要啊阿公”,声音凄厉得像是要被杀了一样。
碗里的东西慢慢变色。
先是从透明变成淡红,然后越来越深,越来越深,最后变成诡异的鲜红色,红得像血。
字幕跳出来——
“苗疆蛊术,害人不浅。今日说法,带您揭秘。”
楚辞:“.........”
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楚宴。
楚宴依旧端着茶杯,神色淡淡的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那嘴角,分明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哥,你故意的吧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楚宴抬眼看他,一脸无辜,可那表情无辜得太过刻意,反而显得欲盖弥彰,“阿姨看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楚辞深吸一口气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短视频APP,手指飞快地划拉,找到自已随手收藏的一个科普视频。
那是他前几天刷到的,当时觉得好玩就收藏了,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。
他点开,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“破除封建迷信,从科学的角度看所谓的‘蛊术’——”
手机里传出主持人一本正经的声音,配着轻快的背景音乐,像是什么科普类节目。
那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种“我来给你讲道理”的自信。
“所谓蛊术,不过是古代人对未知现象的误解,是封建社会的糟粕。”
“从现代医学角度看,那些所谓的蛊毒,不过是细菌感染、食物中毒,或者是心理作用导致的身体反应......”
楚辞把手机举起来,对着楚宴。
屏幕里的主持人正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背景是各种科学的图表和显微镜下的细菌图片。
楚宴看着他,嘴角的抽动更明显了。
两人就这么对峙着。
一个看电视上的“苗疆蛊术揭秘”,画面里正在展示各种蛊虫的标本——玻璃罐里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,有虫子,有草根,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粉末。
旁白说得抑扬顿挫,像是在讲什么惊悚故事。
一个看手机里的“破除封建迷信”,主持人用轻松幽默的语气调侃着那些古老的传说,说“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”。
电视里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混在一起,吵得人脑仁疼。
“所谓情蛊,不过是古人用药物控制人心的幻想...”
“...这些蛊虫的培养需要特殊的环境和材料,往往容易滋生细菌......”
“从现代医学角度看,这些症状完全可以用其他原因解释...”
“...古籍记载,孕蛊可让男子受孕,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生理常识......”
两股声音交织碰撞,在餐厅里回荡。
楚辞听着这两股声音,忽然觉得自已很可笑。
他在干什么?
用科学去反驳一个他根本不相信的东西?
可那本书上的字,那些症状,那些梦,那圈发烫的印痕...
他把手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,像是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