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男人。
他不想,真的不想变成这副样子......
“你不是想分手吗?”
阿黎打断了他。
声音依然温柔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可那笑意里藏着刀子。
那温柔像一条湿漉漉的丝线,细细的,软软的,缠在脖子上,越收越紧,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又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,从皮肤表面扎进去,不见血,不破皮,可针尖已经抵住了最深、最柔软的那团肉,只要轻轻一送,就能搅碎一切。
“你不是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那沉默像是一张深渊巨口,正在酝酿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。
然后,阿黎笑了。
那笑声轻轻的,柔柔的,像是从阴曹地府爬上来的恶鬼,披着人皮,贴着楚辞的耳廓说情话。
笑声里有委屈,有怨怼,有等了太久太久的疲惫,还有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、近乎残忍的满足。
就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雨里的人,浑身湿透,冻得发紫,终于等到那个撑伞的人回来。
可他不确定那把伞是来接他的,还是只是为了更好地把他困在雨里。
“怎么可能呢,哥哥。”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吗,不要随便招惹我。”
楚辞愣住了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他想起在山里的那些日子。
阿黎说过很多话,温柔的,缱绻的,让人心软的。
他以为那些话是情话,是爱语,是恋人之间最平常的呢喃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话底下,是不是一直藏着这一句——不要随便招惹我?
是他先招惹阿黎的。
是他先凑上去的。是他先表白的。是他先说“我喜欢你”的。是他先说“我不会走的”的。
是他先发下那个誓的。
是他先给了阿黎希望,让那个在黑暗里活了太久的人尝到了光的滋味,然后又亲手把光掐灭,把阿黎推回黑暗里。
“我给了你我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阿黎说,声音比刚才更轻,更柔,像是怕吓到他。
可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,带着某种近乎献祭的疯狂。
那不是信徒对神明的供奉,神明高高在上,冷漠无情。
阿黎不是信徒,他是殉道者。
他把自已的血肉、骨骼、灵魂都拆碎了,揉进楚辞的生命里。
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融为一体。
“我的血,我的蛊,我的命。”
楚辞听不懂。
可他听懂了那声音里的虔诚。
那种虔诚不是仰望,而是吞噬。
那是类似于蛊虫对宿主的虔诚,我要寄生在你身体里,吸你的血,吃你的肉,我们要死在一起,烂在一起。
永远纠缠,至死不休。
“你喝的那杯水,”阿黎慢慢说,像是在回忆什么世间最美味的佳肴,“里面是我的心头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