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猛地抬手,攥住脚踝上的镣铐,指尖用力到泛白,拼命想要挣脱。
不行,他不能认命。
他要逃,他必须逃出去!
他突然消失这么久,他哥一定急坏了,一定在四处找他,他不能让他哥担心!!
他用力缩回脚,可那镣铐看着松松垮垮,实则牢固无比。
细细的银链轻轻环着脚踝,内侧裹着柔软的绒毛,每当他试图抽脚挣脱,链子便会悄然收紧。
没有痛感,只有绒毛蹭过皮肤的细微痒意,却像一记记无声的提醒,一遍遍告诉他:你跑不掉的。
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疯狂翻涌,楚辞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在脑海里一遍遍勾勒逃跑后的画面。
离开这里,找大师拿掉腹中的蛊,然后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踏入这片地方半步,再也不要见到阿黎。
他一遍遍地默念,一遍遍地给自已打气。
可手腕上的银镯,却在昏暗之中,悄无声息地又收紧了一分,勒得肌肤微微发紧,像是在无声地反驳他的执念。
没过多久,竹门被轻轻推开,阿黎走了进来。
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,步履轻缓,汤面飘着淡淡的白气,一股清苦的草药香在屋内缓缓散开,驱散了些许沉闷。
楚辞立刻收回手,猛地偏过头,背对着阿黎,不愿看他一眼。
阿黎在床边静静坐下,拿起瓷勺舀起一勺汤,轻轻吹凉,缓缓递到楚辞唇边,声调柔柔,轻哄道:“哥哥,喝口汤吧。”
楚辞将脸紧紧贴向冰冷的竹墙,双唇抿得毫无血色,死死闭着嘴,分毫不让。
他不喝。
他不想喝阿黎端来的任何东西。
那些水,那些药,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关心、以为是爱的汤汤水水,每一口都带着血,带着蛊,带着他逃不掉的命运。
他不要再喝了。
阿黎没有勉强,默默将汤碗放回床头柜,便坐在床边,安静地陪着他。
周身的银饰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轻响,像是一声无奈又隐忍的叹息。
片刻后,他缓缓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,竹门被轻轻合上,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,楚辞紧绷的身体才稍稍舒展一丝,却依旧蜷缩着,将自已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,固执地以为,只要不看、不听、不想,阿黎就不存在,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,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。
可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,熟悉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,阿黎又回来了。
他依旧端着一碗温度合宜的热汤,草药香依旧浓郁,在屋内袅袅升起。
他再次在床边坐下,舀起一勺汤,递到楚辞唇边,姿态依旧温和。
楚辞依旧不为所动,埋着头,闭着眼,隔绝一切。
不看,不听,不言语。
阿黎依旧没有强求,安静坐了片刻,便又端着凉掉的汤起身离开。
就这样来来回回,一碗凉了,便端走换一碗热的。
热了又凉,凉了再换。
他的脚步声在竹楼里不停穿梭,像场永不停歇的潮汐,涨了又退,退了又涨。
执着得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