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不甘心而已。
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已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,所以才会一直控制不住地想他。
想他现在在干什么,想他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笑,想他有没有在某个深夜,偶尔也想起自已。
如果楚辞真的想起他,会想什么呢?
会觉得他清高,觉得他装,觉得他当初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很讨厌?
...还是会想起那些他以为楚辞没注意到的、他偷偷看过来的那几眼?
他不知道。
他也什么都不想知道。
可楚辞到底去了哪儿?
和那个苗寨里的狐狸精私奔了吗?
呵呵,可真够没良心的。
连他哥都没告诉,害得他哥登报发新闻那么急切的找他。
裴清把手机放下,靠在沙发上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,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手里握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水,水面映着他的脸,面无表情,看不出什么。
可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忽然,客厅的灯被摁开。
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裴衍走过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
他的表情很淡,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考虑的怎么样了,”
裴衍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,“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听瀑寨?”
裴清垂下眼睛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和自已较劲。
半晌,他开口,声音有点紧:“他真的是被强掳走的?”
裴衍看着他,唇角轻勾,扯出一抹淡嘲的笑。
“你也可以认为不是。”
裴清:“.........”
裴衍面不改色,继续说,“继续缩在你的乌龟壳里,听裴正业的话,勾引我。”
裴清脸色一僵。
垂首的瞬间,眼里闪过难堪。
裴衍没有再看他的表情。
他转过身,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酒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,灯光落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他喝了一口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去不去随你。”裴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,不冷不热,“我邀请了张大师一起,打算后天就和楚宴出发。”
裴清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觉得手里应该有什么。
该有什么呢?
或许是一块沉甸甸的、丑得要命的、楚辞捧到他面前的金子。
...但是,值得吗?
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纨绔子弟,为了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,他要去那个深山老林里冒险?
凭什么呢?
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会在意。
在楚辞眼里,他大概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对他爱搭不理的裴清。
他去了,那个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裴清抿了抿唇,抬起头,看向裴衍的背影。
裴衍站在酒柜前,手里捏着那杯酒,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线很宽,腰身收得很窄,站在那里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不张扬,可你知道它很危险。
裴清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裴衍是什么人?
他是一个合格的冷血商人,无利不起早,连亲生父母都不给丝毫面子。
他对楚辞或许有那么几分见色起意,可决定去那个苗寨,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救楚辞那么简单。
那太不符合裴衍的行事风格了。
裴衍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。
他所做的每一件事,背后都有算计,有利益,有他想要的东西。
那么,到底是为什么呢?
那个什么听瀑寨里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吗?
裴清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
他对那个地方实在一无所知,只知道它在黔东南的深山里,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叫阿黎的人,只知道楚辞去了那里一趟之后,就莫名其妙变了心。
除此之外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