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在。
过了很久,阿黎才开口,声音小心翼翼的,像是怕碰碎什么:“你不要再那样了好不好?”
楚辞愣了一下:“...什么?”
阿黎的声音更轻了。
然后,一声极轻极软的“喵”,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。
那声音太轻了,轻到像是一声叹息,又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、笨拙的模仿。
它从阿黎的唇间滑出来,在安静的竹楼里飘了一下,就散了。
楚辞顿住,眨眨眼,以为是自已的错觉。
他转过头,看着阿黎。
阿黎没有看他,垂着眼睫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脸上有泪痕,还没干透,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光,像是一条条小小的溪流,从眼角流到下颌,又从下颌滴落在枕头上。
“我是山里的猫。”
阿黎一字一句,很认真地说。
楚辞慢半拍地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阿黎的声音在发抖,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拽出来。
那些字眼太重了,重到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如果你那样,如果你那样......”
我也不会再理你了。”
祂想说。
祂想告诉楚辞,如果你也像对那些人一样对我,如果你也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,如果你也身上沾满了别人的味道回来,我也不会理你了。
我会像那只猫一样,把你当成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,再也不搭理你。
祂想了很久,想把这些话都说出来,想让楚辞知道祂也会疼,也会怕,也会在被抛弃的时候假装不在意。
可一想到不理楚辞,两个人再也不说话,真的像个陌生人一样,祂自已反而又痛苦得不得了。
那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下,心就开始疼了。
疼得喘不过气,疼得觉得自已根本做不到。
祂做不到不理楚辞。
哪怕楚辞是那样的人,哪怕楚辞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,哪怕楚辞身上沾满了别人的味道回来,祂也做不到不理他。
祂连吓他都舍不得,怎么会不理他?
“...你想说什么?”
楚辞红了眼,声音也在发抖。
阿黎没有再说话。
祂只是把楚辞抱得更紧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,闷闷地蹭了蹭,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,终于被人捡了回去,便再也不肯松开了。
祂的鼻尖抵着楚辞的颈窝,睫毛蹭着楚辞的皮肤,痒痒的,湿湿的。
整个人都蜷在楚辞身边,像一团毛茸茸的东西,柔软的,温热的,带着一点点颤抖。
楚辞没有推开他。
他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、慢慢地把手放在阿黎的头上。
他没有摸,只是放着。
掌心下是阿黎柔软的发丝,滑滑的,凉凉的,像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过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没有收回来。
他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。
他只知道,这只猫太可怜了。
可怜到他根本没办法狠下心把手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