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加点人。
手指在屏幕上轻点,键盘弹出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,一只手猛地覆了上来。
阿黎的手掌冰凉,指尖却在剧烈颤抖。
那力道看似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,死死按住了楚辞的手。
“哥哥...”
阿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,飘飘荡荡,找不到归处。
他抬起头,那双墨绿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光,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,脆弱得让人心惊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。
“只有我一个不好吗?”
他的语速骤然加快,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。
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稠的嫉妒与酸涩,如同阴湿角落里疯长的青苔,黏腻地爬满了整面墙壁。
“你还要加谁呢?”
“是那个叫裴清的吗?”
“就是李经理他们说的那个...说我对你不过是消遣,而他才是你真爱的那个‘插足者’?”
楚辞:“.........?”
什么玩意儿?
阿黎怎么会知道裴清?
李经理那张破嘴到底漏了多少风?
定了定神,楚辞无奈道:“我想加我哥。”
听到这话,阿黎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,但也没回温多少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按住楚辞的手指。
动作迟缓而僵硬,像是在强迫自已放手,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诉自已——
你拦不住他。
你永远也留不住他。
就在这时,竹楼的门被轻轻叩响。
笃,笃。
声音不急不缓,一下又一下,既像是在耐心等待,又像是在无声催促。
阿黎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,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深深地看了楚辞一眼,声音低沉而郑重:
“哥哥,三天之后就是这里的山神祭了。”
“...到时候仪式举办完,我们就是被天地认可的一对了。”
说完,他没等楚辞回答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竹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发出一声细微却刺耳的吱呀声。
楚辞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,目光落在阿黎刚刚坐过的地方。
床单上还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,仿佛那个人从未离开过。
山神祭...
被天地认可的一对...
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,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,冰冷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通讯录里那个孤零零的【阿黎】,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想起了阿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,想起他扶自已时指尖的颤抖,想起他说“只有我一个不好吗”时,那混合着嫉妒与卑微的语气。
可怜与偏执。
脆弱与占有。
这些矛盾的特质在阿黎身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而他,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央。
寨子里通了网线,给了他一个崭新的手机,甚至规划好了“三天之后”的未来。
阿黎在用他自已的方式,笨拙而又固执地为他搭建一个家,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。
...可这个世界,是他想要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