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暖意涌动,沐雪总能这般体察我的难处,替我考虑周全。她知晓我的过往,从不多问,却始终在关键时刻给予最坚实的支撑,这份信任与默契,胜过千言万语。
“有劳沐姑娘了。”我拱手道,“密信之中,还需提及周新此人,他虽被纪纲陷害革职,却一直暗中追查摩尼教,此次清剿净心庵,若非他出手相助,沐辰恐遭不测。他断案如神,对摩尼教的情况极为了解,若陛下能赦免其罪,召其相助,必能更快肃清摩尼教残余势力。”
“此事我自然会写上。”沐雪落笔的手稍顿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周新虽是赌徒模样,却心怀正义,嫉恶如仇,这般人才,不该被埋没。家父素来爱惜人才,必会在圣上面前为他进言。”
随后,沐雪伏案疾书,将宁波查案的经过、摩尼教的组织架构、与螭龙及李景明等人的勾结证据、净心庵清剿的结果,乃至周新的事迹与功劳,一一清晰誊写在密信之中,字字恳切,句句详实。我则在一旁为她整理佐证的密信片段,将最关键的几封往来信件、账册记录挑出,准备随密信一同送往国公府。
夜渐深,窗外的梆子声敲了四更,沐雪终于写完最后一字,吹干纸上墨迹,将密信仔细折好,装入特制的防水蜡封竹筒中,又在竹筒外刻上沐家的专属印记——此印记为沐昕亲定,见印记如见其人。
“我即刻让听雨阁的人出发。”沐雪将竹筒收好,起身唤来屋外等候的沐家护卫,低声吩咐道,“今日之内将信送到黔国公府,亲手交给国公爷,途中不得停留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,若遇危险,即刻销毁密信,切记!”
“属下遵命!”护卫躬身领命,接过竹筒,身形一闪,消失在夜色之中,只留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渐渐远去。
看着护卫离去的方向,我与沐雪相视一眼,心中皆清楚,这封密信的送出,意味着这场博弈正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。永乐帝得知真相后,必会震怒,南巡的安排恐会有所调整,而李景明、韩兆山、秦岳等人,乃至背后的北方勋贵与螭龙、摩尼教残余,也必将狗急跳墙,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接下来,我们该做什么?”我问道。
“守株待兔。”沐雪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密信送出后,家父必会即刻与陛下联络,朝廷的旨意很快就会抵达南京。在那之前,我们只需盯住李景明、宋先生等人,还有纪纲的动向,他与北方勋贵往来密切,未必不知晓此事,若他试图出手遮掩,我们便顺势将他陷害周新的证据一并拿出,让他无从抵赖。”
我点头认同,纪纲作为锦衣卫指挥使,一手遮天,此次摩尼教与螭龙的勾结,他未必毫无察觉,甚至可能暗中纵容,如今罪证齐集,正好能将他的所作所为一并揭露,还周新一个清白,也清除朝堂这一毒瘤。
屋内烛火依旧,案上的罪证静静躺着,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风雨波折。南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,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,一场由朝廷主导的清剿行动,即将在江南大地展开。
而我们,只需静待京师的旨意,做好万全准备,迎接这场最后的决战。